第81章 心底犹豫


    偌大的土坯院落,曾经尚且有几缕烟火、几分暖意、些许生机,至此彻底墙垣残破、草木荒芜、尘灰堆积、蛛网密布、烟火尽散、生机全无,彻底沦为一片死寂冷清、无人问津、满目疮痍的废墟。曾经勉强维系的残破家庭格局彻底崩塌、彻底破碎、彻底瓦解,父子名分尚且留存、流于表面,可血脉亲情的联结彻底断裂、彻底消散、彻底归零,家,彻底不家,只剩一具空壳、一段虚名、一场遗憾。

    彼时的二叔,尚且稚嫩弱小、懵懂无措、无力自保、心性未定、年少单薄,堪堪步入懵懂青涩的少年年岁,却在一夜之间,骤然沦为无母疼爱、无父庇护、无亲依靠、无家温暖、无人兜底、无人牵挂的孤子。

    一夜之间,所有温柔庇护尽数消散、所有生活依托尽数归零、所有年少期许尽数破碎、所有人间暖意尽数消亡。昨日尚且有母可依、有暖可寻、有家可归,明日便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冷暖自知、风雨自扛。命运的残酷、人生的寒凉、世事的无常,在他最稚嫩、最脆弱、最需要庇护的年纪,展现得淋漓尽致、毫不留情。

    无人照料、无人供养、无人撑腰、无人宽慰、无人理解、无人帮扶的孤苦岁月,就此猝不及防、毫无缓冲地铺展开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贯穿了他整个孤苦坚韧、负重前行、无人兜底的少年时代,刻入了他的人生轨迹,重塑了他的心性品格。

    尚且年幼、身形单薄、心智稚嫩的他,只能独自守着空荡荡、冷清清、破旧不堪、满目疮痍的老屋,独自熬过饥寒交迫、三餐不继、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无数日夜;独自面对戈壁苦寒凛冽、风沙肆虐、寒暑交替的恶劣生存环境;独自承受邻里闲言碎语、世人冷眼打量、人情冷暖参差、世态炎凉百态;独自扛下生活的窘迫拮据、命运的恶意刁难、岁月的寒凉磋磨、人生的绝境困顿。

    无数个寒风凛冽、大雪纷飞的冬日,他衣着单薄、瑟瑟发抖、无火取暖、无热果腹;无数个烈日暴晒、风沙漫天的夏日,他独自劳作、辛苦奔波、无人帮扶、无人体恤;无数个寂静冷清、长夜漫漫、孤枕难眠的深夜,他满心惶恐、满腹委屈、孤身独坐、无人宽慰。

    在这无数个饥寒交迫的日夜、无数个孤枕难眠的深夜、无数个独自硬扛的绝境困境之中,尚且年少、满心无助的他,无数次在心底无声追问、默默诘问:那个名义上赐予他生命、身为他至亲至长的父亲,到底在哪里?

    在他挨饿受冻、衣衫单薄、瑟瑟发抖、濒临绝境之时,父亲在远方游荡逍遥、饮酒作乐、自在度日、肆意快活;在他被邻里非议、被旁人轻视、被流言裹挟、独自难堪自卑之时,父亲在他乡漂泊无定、随性洒脱、不问家事、不念亲人;在他深夜恐惧、孤苦难眠、满心惶恐、暗自落泪之时,父亲在外面闲谈游荡、逍遥度日、随性自在、无忧无虑;在他身陷绝境、无路可走、苦苦挣扎、濒临崩溃之时,父亲依旧不问不归、不闻不问、不理不睬、漠不关心。

    漫长岁月里,他从未过问家中幼子的生死冷暖、从未牵挂孩子的饥寒温饱、从未操心孩子的成长前路、从未给予孩子半分帮扶、半分温柔、半分底气、半分救赎、半分偏爱。

    世间千万为人父者,皆是子女遮风挡雨的高墙、托举前路的阶梯、兜底人生的靠山、抵御寒凉的暖阳。唯独他的父亲,是亲手推倒围墙、吹散灯火、斩断退路、冰封温情、摧毁家园的人,是亲手将尚且年幼、懵懂无辜的幼子推入泥泞绝境、任由其自生自灭、风雨飘零的人。

    哪怕历经半生岁月冲刷、半生世事沉淀、半生自我释怀、半生阅历打磨,每当回望这段满目疮痍、满是伤痕、孤苦寒凉的年少过往,二叔心底深处,依旧会泛起细密绵长、无从消解、无法抚平的酸涩与寒凉。那是刻入骨髓、融入魂魄、嵌入血脉的深刻印记,是无论如何通透释怀、如何看淡放下、如何成熟稳重,都无法彻底抹平、彻底清零、彻底淡忘的人生伤痕与心底缺憾。

    年少的他,心性纯粹、天性柔软、懵懂赤诚、温柔善良,也并非生来冷漠、生来凉薄、生来无念、生来寡情。在漫长孤苦、无人温暖、无人庇护的岁月里,他也曾拥有过最天真幼稚、最热切真挚、最卑微无望、最纯粹干净的期盼。

    无数个寂静冷清、长夜漫漫、星月寥落的深夜,他独自蜷缩在老屋冰冷坚硬的土炕之上,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点点星光、寂寥长空,默默期盼着漂泊在外的父亲能够幡然醒悟、回头顾家、收心归宅、安稳度日。他悄悄渴望一份寻常至极、旁人唾手可得、人人皆有的父爱温柔,悄悄期盼一次亲人的陪伴庇护、一句家人的温暖宽慰、一丝家庭的烟火暖意,悄悄盼望破碎零落的家庭能够重拾烟火、重回团圆、归于安稳。

    他比同龄所有孩子都懂事、都隐忍、都乖巧、都克制、都成熟、都体贴。从不争抢衣食、从不撒娇任性、从不抱怨困苦、从不哭闹奢求、从不惹是生非、从不肆意胡闹。他只是默默坚守、默默等待、默默隐忍、默默期盼、默默煎熬,抱着一丝微弱渺茫、摇摇欲坠、始终不肯彻底熄灭的希望,静静等候父亲回头、等候家庭回暖、等候自己能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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