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少年血性
中的可欺属性。越是无依无靠,越容易成为众人拿捏的靶子;越是沉默克制,越容易成为闲人取乐的消遣;越是身处低谷,越容易遭遇落井下石的恶意。
旗城南郊劳务市场,是整座达来呼布最鱼龙混杂、善恶交织的地方。这里汇聚了四面八方前来讨生活的底层劳动者,有勤恳踏实、凭力气谋生的老实务工者,也有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市井流民,更有盘踞街巷、恃强凌弱、专门欺压弱小的地头混混与闲散无赖。
这群街头混混,是市井夹缝里滋生的蛀虫,是底层规则的破坏者。他们无一技之长、无一分之业,不肯流汗劳作、不肯踏实谋生,整日游荡在市场周边的街巷、路口、角落,日出闲逛度日,日落聚众滋事。他们的人生没有正经追求,唯一的乐趣、唯一的存在感、唯一的虚妄强势,全部建立在欺凌弱小、践踏落魄者的尊严之上。
他们深谙底层的生存博弈,精明又卑劣,从不招惹身强力壮、抱团取暖、有熟人照应的老务工,从不触碰有背景、有靠山、有话语权的本地面孔,专挑孤身新人、年少体弱、沉默隐忍、无依无靠的异乡人下手。欺软怕硬、趋利避害、睚眦必报,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二叔的出现,从他踏入市场的第一天起,就精准落入了这群混混的视野,被他们默默标记为「最优可欺对象」。
在这群阅尽市井落魄、深谙拿捏之道的混混眼中,二叔的一切,都太过「完美」,完美得适合肆意欺凌、肆意拿捏、肆意羞辱。
他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出头,身形单薄清瘦,没有常年劳作养出的结实筋骨,没有街头厮打磨练的凶悍气场,看着弱不禁风、毫无威慑力,一眼望去便是不堪一击的模样。他一身衣着洗得褪色发白、边角磨烂起丝,衣身沾满尘土褶皱,是最廉价的地摊旧衣,单薄破败、毫无暖意,一眼便能看透他清贫到底、一无所有的家底。
他背着一只破旧帆布包,包里空空荡荡,装不下半分值钱物件,只剩简单的贴身杂物,单薄的行囊,衬得他愈发孤苦无依。更关键的是,他整日孤身一人,无同行伙伴、无熟人接应、无亲朋探望,在这座陌生的城池里,无一人为他撑腰、无一人为他兜底、无一人为他出头。
最让这群无赖肆无忌惮的,是他的性情。
他沉默寡言、不喜喧闹,遇事永远退让规避,从不与人争执红脸,从不与人结怨冲突。面对旁人的冷眼排挤、闲言嘲讽、刻意试探,他永远只是默默挪步、静静隐忍、悄悄避开,眼底无戾气、脸上无愠色、言行无锋芒,温顺得像一头毫无反抗之力的幼兽。
在这群市井恶人的认知里,这样的少年,就是天生的软柿子。无背景可倚、无靠山可恃、无脾气可惧、无反抗之力可虑。欺之无伤、辱之无碍、闹之无责,哪怕肆意践踏他的尊严、肆意取笑他的落魄,也无需承担半点代价。
最初的几日,这群混混还只是克制的试探、远距离的消遣。
每日午后,阳光最烈、市场人流最松散的时候,他们便三三两两扎堆聚在街边围墙下,指尖夹着几块钱一包的廉价香烟,烟雾缭绕、吞云吐雾,姿态散漫、神色轻佻。他们的目光肆无忌惮、牢牢锁定伫立在路口的二叔,上下打量、肆意品评,低声传出细碎轻薄的调侃与嘲讽。
“这小子又来了,天天杵在这儿,跟个木桩似的。”
“看着瘦得跟柴火一样,风一吹就倒,哪个雇主敢用他?能干动半点活?”
“外地来的穷小子,怕是老家活不下去了,跑来这边混日子,结果连口饭都混不上。”
“我赌他撑不过三天,迟早灰溜溜滚出旗城。”
细碎的言语、轻薄的语调、戏谑的笑意,像无数细密冰冷的针,密密麻麻、日复一日刺向孤身伫立的少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句句入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嘲弄与轻视,精准扎在人最卑微、最难堪的心底。
二叔尽数听在耳中、牢牢记在心底。
他听得清每一句嘲讽、看得透每一道轻蔑、感受得到每一份扑面而来的恶意。心底不是不痛、不是不恼、不是毫无波澜,只是他不能表现、不能发作、不能反驳。
他太清楚自己当下的处境,窘迫到极致、卑微到极致、脆弱到极致。此刻的他,一无所有、无路可退、无人兜底,兜里仅剩的零碎零钱,是他最后的救命资本;身上这身破旧衣衫,是他唯一的御寒之物;每日坚守的市场路口,是他唯一的求生渠道。
他输不起、耗不起、闹不起。
身处陌生的边陲城池,无亲无故、无依无靠,一旦贸然冲动、与人纷争、滋生祸端,后果不堪设想。轻则被市场雇主拉入黑名单、彻底断绝所有谋生出路,从此再无半分活计可寻;重则被街头混混纠缠报复、无休止寻衅刁难,甚至引来治安盘问、滞留罚款,耗尽仅剩的身家,彻底断送绝境之中的最后一线生机。
他的人生,早已跌至谷底,没有任何容错的余地,一丁点的差错,便是雪上加霜、彻底崩盘的灭顶之灾。
所以他忍。
忍旁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