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施舍般的汇款


心性纯粹,不懂人心凉薄、不懂人性自私、不懂责任缺失、不懂世事残酷。每次看到别家孩子被父亲护在身后、被父爱温柔包裹,心底都会生出浓烈又卑微的羡慕,都会悄悄滋生出滚烫的期盼。

    他常常趴在自家破败的土院墙头,望着远方蜿蜒的土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静静守望、默默等待,盼着那个常年不归的身影,盼着父亲早日归家。

    他盼着父亲归来,撑起这座风雨飘摇、破败不堪的家;盼着父亲归来,为母子三人遮风挡雨、挡住世间寒凉;盼着父亲归来,给他们半分温情、半分体面、半分依靠;盼着自己也能像别的孩童一样,有父可依、有家可靠、有靠山可傍,不用小小年纪就看人脸色、忍饥受寒、受尽欺凌。

    年少的期盼,纯粹又卑微、滚烫又脆弱。

    可一年年等待、一年年落空、一年年失望、一年年煎熬、一年年心死。

    父亲的身影,从未归来、从未出现、从未露面。

    他在外漂泊、在外游荡、在外逍遥、在外安稳,自顾自过着自己的日子,独享安稳自在,对千里之外的妻儿,尽数漠视、尽数无视、尽数置之不理。

    家中破败漏风、衣食无着、饥寒交迫,他不管不问;母子三人受尽邻里非议、冷眼排挤、落井下石,他不闻不问、从未出头;家里生计断绝、举步维艰、日日熬苦,他分毫未助、分毫未贴;姐姐早早懂事隐忍、吃苦受累、受尽委屈,他从未牵挂;他自己寒窗苦读、孤苦度日、步步维艰,他从未知晓、从未过问。

    后来,流言四起、家宅蒙羞、家境彻底崩塌;再后来,母亲积劳成疾、心神郁结、重病缠身、油尽灯枯;再后来,他忍痛弃学、斩断前程、扎根黄沙、扛起家计,独自撑起破碎的家庭。

    桩桩件件、所有风雨、所有苦难、所有绝境、所有欺凌、所有寒凉,那个身为丈夫、身为父亲的男人,全程缺席、全程漠视、全程冷眼旁观。

    他任由自己的妻儿,在苦寒戈壁的泥泞底层苦苦挣扎、受尽磋磨、自生自灭,从未有过半分愧疚、半分体恤、半分兜底。

    岁岁年年,期盼耗尽、念想归零、温情散尽、执念斩断。

    随着年岁渐长、阅历渐深、苦难渐多,他早已褪去了年少的懵懂天真、卑微期许,早已彻底认清了父亲凉薄自私、不负责任的本性,早已不再等待、不再期盼、不再念想、不再依赖、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他早已在心底默认,自己此生无父可依、无靠可傍、无人可盼,这辈子所有的风雨、所有的苦难、所有的绝境,只能自己扛、自己渡、自己撑。

    父子情分,早已在数年的疏离、数年的缺席、数年的凉薄里,彻底消磨殆尽、彻底归零作废、彻底烟消云散。

    他以为,这辈子,自己都不会再与这个男人有任何牵扯、任何交集、任何牵绊。

    可偏偏,就在他人生最绝境、最无助、最走投无路、最求告无门、最濒临崩溃的时刻,这个缺席半生、凉薄半生、辜负半生、漠视半生的男人,突然凭空介入、突然出现、突然寄来救命钱款。

    来得太晚、太刻意、太冰冷、太讽刺。

    李家老二攥着那张薄薄的汇款单,指尖凉意彻骨、微微发颤,心底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千般情绪、万般滋味尽数翻涌纠缠,却唯独没有半分惊喜、半分感动、半分庆幸。

    没有绝境逢生的欣喜,没有亲人相助的温暖,没有久旱逢甘霖的慰藉,只有彻骨的寒凉、极致的讽刺、无尽的荒芜、难言的憋屈。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汇款单右下角那行附带的手写附言上。

    字迹潦草冷硬、笔锋仓促生硬,没有半点温润、半点柔和、半点人情味。寥寥数字,落笔敷衍、笔触冰冷、字字疏离、句句淡漠,透着一股极致的不耐、极致的敷衍、极致的冷漠。

    没有问候、没有关怀、没有询问病情、没有挂念妻儿、没有致歉忏悔、没有半句温情软语。

    通篇只有五个字,干净利落、生硬寡淡、毫无温度,像一把冰冷的短刀,直直插进他冰封的心底,狠狠搅动、狠狠割裂,刀刀诛心、字字见血:

    【治病,别再找我。】

    短短五字,轻飘飘、冷冰冰、干巴巴,没有情绪、没有温度、没有愧疚、没有牵挂、没有补偿、没有歉意、没有担当。

    仅仅五个字,彻底撕开了这笔汇款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假象,赤裸裸暴露了背后最凉薄、最自私、最功利、最冷漠的真相。

    这一刻,李家老二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疑惑、最后一丝荒唐的期许,彻底烟消云散、彻底归零殆尽。

    他彻底懂了。

    这笔钱,从来不是父爱、不是补偿、不是担当、不是责任、不是救赎、不是迟来的温情。

    这是施舍。

    是居高临下、冷漠疏离的施舍。

    是打发麻烦、了结累赘、撇清关系、免除诟病的救济。

    是一场精准算计、刻意为之、冰冷淡漠的切割与免责。

    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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