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人情冷暖


身。双腿酸痛发软、僵硬麻木、几近无法站立,浑身冻得瑟瑟发抖、四肢僵硬僵直、体力彻底透支虚脱、头晕目眩、身心俱疲。

    可他丝毫感知不到肉身的剧痛与疲惫,所有皮肉的痛感都被心底极致的寒凉彻底覆盖、彻底淹没。

    比起心底彻骨的寒凉、彻底的荒芜、极致的死寂、碎裂的期许、覆灭的希望,皮肉之痛微不足道、不值一提、转瞬可愈、毫无重量。

    身体的痛是具象的、短暂的、可忍受的、可愈合的、可休养恢复的。

    心底的凉,却是深入骨髓、浸入神魂、刻入血脉、无法抚平、无法消解、无法逆转、终身难愈的。

    夜风呼啸不止、黄沙漫天肆虐、长夜无尽未央,凛冽寒风肆意吹乱他凌乱的发丝、吹冷他单薄的身躯、吹散他最后一丝微弱的期许与温柔。

    少年静静伫立、久久不动、眸光沉寂、身躯僵硬,眼底最后一丝温热、最后一丝柔软、最后一丝天真、最后一丝对人情温暖、对亲友帮扶、对世间善意、对血脉亲情的所有期许,伴随着这一夜的遍历凉薄、尽数破灭、彻底归零、彻底消亡、彻底死绝。

    过往十数年懵懂坚守的信念、温柔秉持的善意、固执相信的温情,在此刻轰然崩塌、碎得彻底、凉得通透、灭得干净。

    他终于彻底、通透、刻骨、透彻地看清了这世间最真实、最残酷、最冰冷、最赤裸的人间真相。

    人穷无亲友,家难无至亲,绝境无温情。

    顺境安稳之时,锦上添花者比比皆是、络绎不绝、蜂拥而至、争相靠拢。人人笑脸相迎、人人温情相待、人人称兄道弟、人人亲如骨肉、人人满口情义。

    绝境落魄之时,雪中送炭者寥寥无几、近乎绝迹、无一留存、无人问津。人人避之不及、人人冷眼旁观、人人疏离陌路、人人自私自保、人人撇清关系。

    世间所有的人情、所有的亲情、所有的交情、所有的情义、所有的知己亲近,从来都不是恒定不变、纯粹无瑕、牢不可破的。大多只是顺境的寒暄、富足的热闹、安稳的客套、无忧的敷衍、有利的维系。

    看似温情脉脉、坚不可摧、情深义重,实则脆弱不堪、一戳即破、一碰就碎,经不起半点风雨、半点绝境、半点穷困、半点利害、半点拖累、半点考验。

    人有用、家境好、日子顺、无拖累、有价值,便是亲友、便是温情、便是亲近、便是情义、便是至亲。

    人落魄、家道败、身陷绝境、满身拖累、毫无价值,便是陌路、便是疏离、便是冷漠、便是多余、便是累赘。

    没有例外、没有侥幸、没有温情、没有奇迹、没有重来。

    少年缓缓抬头,眸光沉沉,望向头顶漆黑无边、风沙翻涌、压抑暗沉的戈壁夜空。夜空深沉压抑、不见星月、不见微光、不见天光,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寒凉、无尽的荒芜、无尽的死寂,如同他此刻彻底冰封、彻底荒芜、彻底死寂的心境,空空荡荡、冷冷寂寂、再无半分波澜。

    他眼底无泪、无悲、无喜、无怨、无恨、无不甘、无委屈、无悸动。

    哭过无用、悲过无果、恨过无意义、怨过无帮扶、怜过无人知、求过无人应。所有情绪皆是徒劳,所有温柔皆是累赘,所有期许皆是泡沫。

    心底所有的柔软尽数碾碎、所有的天真尽数褪去、所有的懵懂尽数剥离、所有的期许尽数归零、所有的善意尽数封存。

    眼底剩下的,只有一片沉寂、一片冷硬、一片通透、一片决绝、一片冰封、一片铁血。

    从此往后,他不再相信人情、不再相信亲友、不再相信帮扶、不再相信外人、不再相信世间温情、不再相信血脉情义、不再相信旁人善意。

    所谓人情冷暖、所谓血脉亲情、所谓邻里情分、所谓世间善意、所谓朝夕情义,尽数虚妄、尽数虚无、尽数虚伪、尽数不可信、尽数不可依。

    人间万般,皆不可依、不可靠、不可盼、不可托、不可信。

    旁人终究是旁人,亲友终究是外人,情义终究是泡沫,帮扶终究是奢望,温情终究是假象。

    这世间,唯一不会背叛自己、不会舍弃自己、不会冷落自己、不会抛弃自己、不会辜负自己的,唯有自己。

    唯有自渡、唯有自立、唯有自强、唯有自愈、唯有自撑、唯有自救,才是绝境之中唯一的出路、唯一的靠山、唯一的归宿、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底气。

    夜风凛冽卷着碎沙,狠狠砸在他单薄却不再弯折的肩头,漫天寒凉浸透骨血,却再也冻不透他一寸心神。漫漫长夜依旧无边无际,绝境依旧层层桎梏,可少年身上那层裹了十数年的稚嫩、柔软、轻信与天真,在这一夜无数次卑微叩门、无望恳求、彻底落空的磋磨里,被生生剥离、彻底撕碎、焚成灰烬。

    今夜,他输掉了所有人情期许,输得一败涂地、片甲不留,输光了年少所有的温柔念想、所有的血脉执念、所有的人间热忱。可也正是这彻骨的惨败、极致的凉薄、无路可走的绝境,亲手砸碎了他最后一丝软肋,为他淬炼出一副无坚不摧、无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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