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少年弃学
利落、有条不紊、一丝不苟,不见半分慌乱、半分迟疑、半分不舍。
负责办理手续的教导主任,望着学籍表上常年稳居断层榜首、****的优异成绩,看着少年沉静淡然、毫无波澜的眉眼,依旧满心不舍、万般惋惜,再三开口确认,得到的始终是他坚定不移、无怨无悔的答复。
一笔一划,工整端正,他亲手签下自己的名字,亲手注销陪伴数年、承载所有梦想的学籍,亲手斩断自己数年苦读铺就的光明前路、锦绣前程。落笔之时,他的指尖稳如磐石、无颤无抖、无怯无悔、心底澄澈。
无人窥见他平静表象之下,心底深藏的滚烫不舍、刻骨热爱。
他比全校任何人都热爱读书、珍惜学业、痴迷笔墨、向往远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求学机会的来之不易、这份前程的珍贵难得;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走出戈壁、摆脱贫困、逆转宿命、奔赴广阔人生。
书本是他贫瘠年少里唯一的光,学业是他苦难人生里唯一的甜,远方是他绝境生活里唯一的盼,笔墨书香是他无数孤苦长夜唯一的慰藉与信仰。数年朝夕、笔墨为伴、孤灯为友、诗书为邻,这份热爱早已刻入骨血、融入心性、深入灵魂。
可他更懂感恩、懂取舍、懂责任、懂担当、懂分寸、懂本末。
世间万物皆可替代、皆可重来、皆可弥补、皆可等待,唯独母爱不可辜负,唯独至亲不可舍弃,唯独孝心不可拖延,唯独恩情不可亏欠。
手续尽数办结,老师将注销后的学籍单据轻轻递到他手中,语气满是无奈、心疼与最后的期许:“孩子,拿着吧。以后若是日子缓过来了、家里情况好转了、想读书了,随时回来。学校永远给你留着位置,老师永远等着你。”
少年微微低头,郑重躬身道谢,语气平稳真诚、干净纯粹、满心赤诚:“谢谢老师。”
简单三字,道尽数年师恩的由衷感激,也道尽一场盛大彻底、无怨无悔的年少告别。
他不再多言一字、不再多留一刻、不再回望一眼,转身稳步走出办公室、走出教学楼、走出洒满晨光、满是朝气的校园。
踏出学校大门的那一刻,他没有回头、没有驻足、没有留恋、没有怅惘、没有不甘。
身后,是朗朗书声、窗明几净、朝气蓬勃、前程万里,是他触手可及、本该稳稳拥有、熠熠生辉的璀璨余生。
身前,是茫茫无垠的戈壁、漫天萧瑟的黄沙、残破飘摇的孤院、病重垂危的母亲、无穷无尽的苦难风霜,是他从此扎根、终生相守、义无反顾的宿命归途。
他毅然转身,背对万丈光亮、奔赴满目荒芜;舍弃半生自我、扛起一家风雨;告别年少逐梦、开启负重余生。
从此,小镇学堂少了一个天赋卓绝、逐光而行、万众期许的寒门学子。
从此,戈壁荒滩多了一个年少负重、迎风而立、孤勇坚韧、扛起苍生的少年大人。
归途的风愈发凛冽寒凉,比清晨更烈、更冷、更燥,卷着细碎黄沙扑面而来,打在眉眼之上、落在肌肤之间,微微发涩、隐隐刺痛,带着戈壁独有的萧瑟与凌厉。少年脊背挺直、步履沉稳,一步一个脚印,稳稳踏在戈壁土路上,朝着家的方向坚定前行,步履从容、心性笃定、落子无悔。
沿途不断遇见结伴奔赴学堂的孩童,他们背着崭新干净的书包、眉眼青涩明媚、笑语盈盈清脆、满身朝气烂漫,奔赴属于自己的光亮前程、滚烫人生。少年与他们擦肩而过,神色平静、眼底无波,没有羡慕、没有嫉妒、没有落寞、没有怅然、没有遗憾。
他心底通透坦然,世人各有前路、各有宿命、各有取舍、各有担当、各有归途。有人年少逐光、奔赴山海,有人年少负重、守护至亲,无分对错、无分优劣、无分输赢。
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不遗憾自己的牺牲,心甘情愿、无怨无悔、落子无悔。
回到寂静残破的土院时,日头已然高升,暖白光的晨光铺满戈壁地平,驱散了清晨的微凉,却驱不散这座院落常年的清冷孤寂、萧瑟荒芜。屋内安安静静、毫无声响,母亲尚且安稳休养、未曾起身,难得拥有片刻安稳的睡眠。
少年静静伫立院落中央,抬眼望向低矮破旧的土屋、斑驳脱落的土墙、枯败萧瑟的院树、漫天苍茫的黄沙戈壁。眼底最后一丝属于少年人的青涩、天真、懵懂、侥幸与虚妄,彻底褪去、彻底消散、彻底归零、彻底终结。
他没有冲进屋内倾诉委屈、没有告知母亲自己退学的决定、没有诉说自己舍弃万里前程的盛大牺牲、没有表露半分心底的不甘与沉重、没有宣泄一丝一毫的心酸疲惫。
他素来隐忍、素来懂事、素来体贴、素来通透。他太清楚母亲的性子,一生要强、一生善良、一生亏欠、一生自责。若是让她知晓,自己为了贴身照料她、守护她、陪伴她,毅然放弃数年寒窗、斩断光明前程、舍弃滚烫梦想,她必定满心愧疚、日夜自责、寝食难安、心绪郁结,日日活在亏欠与自责之中,本就油尽灯枯、沉疴缠身的身体,必定心绪大损、病情加剧、精气神彻底溃散,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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