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少年弃学
惜求学机会、痴迷书本山河、渴望走出戈壁山海、逆转宿命困局。
正因深爱,才不愿潦草丢弃;正因珍重,才不愿肆意辜负;正因感恩,才愿郑重封存、静静安放、妥帖珍藏。
只是从此,热爱让步责任,梦想让位亲情,前程退让陪伴,远方归于故土。
梦想可以等待,来年尚可再续;前程可以暂缓,他日尚可奔赴;唯独母亲不能等待,孝心不容拖延,亲情不可辜负,陪伴无法重来。
指尖轻轻抚过木箱斑驳粗糙的表面,少年眼底最后一丝属于少年人的星光、憧憬与虚妄,缓缓敛去、彻底沉寂、永久熄灭。
世间再无那个逐光而行、一心向学、眼底有星、心怀山海的寒门学子。
戈壁从此多了一个负重前行、守护至亲、迎风而立、扛尽风霜的少年大人。
封存完所有课业与旧梦,他转身走向院角土墙。那里静静立着竹筐、铁锄、镰刀、扁担、铁锹,是祖辈父辈赖以谋生、苦熬岁月、支撑生计的粗糙农具。它们厚重冰冷、沾满黄土、浸满烟火生计的沉重与苦涩,没有笔墨书香的轻盈明亮、没有书本山河的辽阔坦荡,代表着劳苦、清贫、风霜与无尽的生计重压,是与求学追梦截然不同、彻底对立的两种人生轨迹。
他抬手取下墙头粗糙厚重的粗布劳作褂,稳稳套在身上,换下干净整洁、带着书卷清气的学生衣衫。粗糙的麻布蹭着细腻的肌肤,干涩僵硬、磨人发痒,没有半分舒适温柔,却实打实压住了年少的轻盈,扛起了生活的重量。
最后,他背起厚重结实的竹筐,指尖牢牢攥住冰凉坚硬的锄柄,动作沉稳利落、坚定从容,没有半分迟疑、别扭、抗拒与不甘。
书桌换黄土,笔墨换农具,读书换养家,前程换陪伴,梦想换亲情,远方换故土。
破晓之前的清冷凌晨,无人见证、无人知晓、无人理解,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彻底换了人生、改了轨迹、定了余生、立了脊梁。
天色缓缓破晓,浓稠如墨的夜色层层褪去、次第消散,东方天际透出浅浅淡淡的鱼肚白,清冷微凉的晨光漫过戈壁平直的地平线,温柔照亮整片苍茫荒芜的戈壁滩。
晨风掠过荒芜原野、掠过萧瑟村落、掠过破败院落,带着秋末刺骨的寒凉,卷着细碎黄沙掠过屋檐草木,吹散深夜的霜雾,唤醒沉寂了一夜的大地。
这是小镇再寻常不过的上学之日。
往日此时,镇上的孩童早已早早起身、梳洗整装,背着干净崭新的书包、踏着温柔晨光、结伴嬉笑打闹,沿着蜿蜒的乡间土路奔赴学堂,奔赴满是书香朝气、满是希望光明的前程。整条乡间小路,常年盛满少年朝气、清脆笑语、鲜活烂漫,是整片贫瘠戈壁最亮眼、最温暖的风景。
可今日,李家院落走出的少年,彻底褪去了所有青涩朝气、所有学子模样、所有年少烂漫。
一身朴素厚重的粗布劳作衣衫,肩背沉甸甸的竹筐,手握冰冷坚硬的农具,身姿挺拔却满身沉静,眉眼清冷却心性笃定,脊背笔直却承载千斤。他独自一人、默然无言、步履沉稳,踏着微凉晨光缓步前行,走向熟悉的小镇学堂。
这一次,他不是奔赴读书的前程、不是追逐滚烫的梦想、不是奔赴山海光明,而是奔赴一场决绝、盛大、彻底的告别。
清晨的小镇尚且安静慵懒,街道行人寥寥、烟火初醒,唯有早起的摊贩缓缓出摊、支起炉灶,零星早起的村民出门劳作、清扫院落,整座小镇静谧温柔、烟火平缓。
远处学堂方向,渐渐传来清亮通透、整齐有序的读书声,夹杂着孩童的嬉闹声、老师的叮嘱声。朗朗书声穿透薄薄晨雾、飘荡在小镇上空,鲜活明媚、朝气蓬勃、纯粹干净,是世间最动人、最光明、最充满希望的声响。
这是他听了数年、爱了数年、坚守了数年、执念了数年的声音,是他曾经日日奔赴、心心念念、视若信仰的光亮,是他年少岁月里最纯粹、最滚烫、最珍贵的期许。
路过学堂低矮的黄土院墙,院内整齐的校舍、明亮的教室、窗台上的绿植、伏案早读的青涩学子、来回巡查值守的老师,尽数清晰映入眼帘。
温柔晨光透过窗棂,均匀洒落,落在窗台草木之上、落在平整课桌之上、落在少年学子青涩明媚的脸庞之上,温暖明亮、坦荡辽阔、朝气蓬勃,满眼皆是可期的未来、无尽的希望。
这是他本该拥有的日常,是他拼尽日夜、熬过千苦万难换来的安稳前路,是他触手可及、稳稳在手、唾手可得的璀璨未来。只要他此刻迈步入校、翻开书本、端坐早读、坚持求学,这片光明、这份前程、这份坦荡人生,便会永远为他敞开,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皆可圆满。
少年脚步微微一顿,漆黑澄澈的眼眸静静望向校内的书香天光、少年朝气。眼底没有汹涌的酸涩、没有泛滥的不甘、没有压抑的落寞,只剩淡淡的通透、静静的释然、沉沉的笃定。
他默然凝望三秒,仅此三秒,便轻轻收回目光、敛尽所有心绪、稳步前行,朝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从容走去。不留恋、不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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