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风中流言
翻新、不断恶化、不断极致。所有人都乐于充当知情者、评判者、议论者、道德审判者,无人愿意求证真相、无人愿意体恤疾苦、无人愿意善待绝境之中的苦人。
而在所有散播流言、跟风造谣、刻意抹黑的人群中,最卖力、最积极、最主动、最擅长添油加醋、最死咬不放、最不肯罢休的,正是此前数年数次侵占李家资源、暗中算计李氏、抢占李家利好的几户本土宗族人家。
他们深谙底层村落最隐秘、最实用、最无痕的生存法则:底层村落无大事,舆论杀人最无痕;派系打压不用刀,流言诛心最稳妥。
正面争执容易结怨、明面争夺容易落人口实、直接打压容易招人非议、动手算计容易留下把柄。唯独流言蜚语、市井闲话、舆论造势,无需动手、无需对峙、无需付出代价、无需承担责任、无人可以追责。
只需动动口舌、传传闲话、造造舆论、带带节奏,便能悄无声息、干干净净、不留痕迹地毁掉一户弱势人家的口碑、尊严、名声、立足之地。
一举三得,利弊尽显。
其一,借着漫天流言,彻底宣泄心底积压多年的狭隘戾气、掌控欲与优越感,彻底清算当年李氏隐忍退让、却未曾彻底低头服软的旧怨;其二,彻底毁掉李家在村落、小镇的口碑与人缘,让李家彻底沦为人人鄙夷、人人嘲讽、人人唾弃的弱势孤家,彻底杜绝李家日后翻身、反向争利、争夺村内资源的可能;其三,借着这场舆论风波,统一宗族内部口径、凝聚宗族人心、巩固宗族话语权、牢牢掌控村内舆论风向,彰显本土老户的绝对主导地位。
算盘打得精细、算计藏得深沉、手段用得阴柔、布局铺得长远。外人只看得见漫天闲话、人心刻薄,唯有身处局中、看透本质的人,方能看懂这是一场精心布局、刻意谋划、无痕碾压的派系舆论围剿。
于是他们带头笃定、带头造谣、带头渲染、带头带节奏,硬生生把旁人的无心揣测锤成铁一般的事实,把零碎的巧合编出完整的始末缘由,把老李的常年缺位、谋生在外,刻意扭曲、恶意拔高、强行定义为蓄意抛弃、富贵忘本、自私凉薄、无情无义。
跟风者随波逐流、人云亦云、无脑附和、肆意传播;中立者沉默旁观、明哲保身、不敢多言、不愿得罪势力;村内掌权者视而不见、默许纵容、暗中推波助澜,不愿为一户弱势孤家,得罪根深蒂固的本土宗族势力。
一场针对弱势孤家、精准打击、无痕碾压、全员默认的舆论围剿,悄无声息、完美落地、彻底成型。
人心的恶意一旦抱团,便会无限放大、肆无忌惮、毫无底线。
有人摇着头、故作通透、居高临下地感慨,语气里满是事后诸葛的笃定与鄙夷:“我早就看出来了,老李当年走得干脆利落、半点不留眷恋、毫无牵挂,哪里是不得已外出谋生、迫于无奈,分明是早就嫌弃这戈壁穷窝、嫌弃这清贫苦日子、嫌弃家里拖累。”
“他那原配妻子李氏,一辈子守着戈壁荒滩、守着破败院落,老实本分、隐忍寡言、不善言辞、不会活络、不懂讨好、只会埋头吃苦、默默顾家。一辈子满身风霜、一身苦气、毫无光鲜、毫无体面,跟着他半辈子受苦受累、熬穷熬苦、毫无甜头。发达之后嫌弃糟糠、想要摆脱拖累、换个体面安稳的好日子,再正常不过,换谁都会这么选。”
有人语气刻薄、眼底藏满鄙夷、带着满满的看热闹的戏谑与幸灾乐祸,肆意添油加醋、凭空捏造细节,不断抹黑、不断诋毁:“何止是嫌弃拖累,我听说他在外新娶的女人体面得很、家境干净、性子活络、知书达理、不用吃苦受累、不用熬穷度日、不用风霜磋磨。不仅能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当当,还能帮他撑门面、铺前路、谋前程、拓人脉,比起家里那个只会死扛苦熬、拖他后腿、毫无用处的乡下女人,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有可比性。”
“换做是我,我也绝对不回去。守着戈壁穷家、拖着两个拖累半生的孩子、伴着一身苦命妻子、熬着无边无尽的清贫苦难,哪里比得上在外光鲜富足、逍遥自在、儿女双全、前程大好的好日子?傻子才回去受这份罪。”
更有甚者,话语刁钻刺骨、字字诛心、句句带毒,带着底层最恶毒、最扭曲、最冰冷的幸灾乐祸与落井下石,将所有过错尽数推给苦命的弱者:“说到底,李家那娘仨就是活该被弃、自作自受。”
“女人守着空房一辈子、熬苦一辈子、等待一辈子,不懂变通、不会为自己谋划、不会争利、不会借力,硬生生熬坏身子、熬垮家境、熬尽青春、熬没半生光阴,最后落得重病缠身、无人问津、孤苦伶仃的下场,纯粹是自己熬出来的结局。”
“那两个孩子也是生来命苦、纯属拖累,从小无依无靠、无人管教、无人撑腰,跟着母亲守着空壳家庭、熬着绝境清贫、受着旁人冷眼,落得如今境地,半点不冤。”
“男人在外吃香喝辣、安家立业、前程大好、风生水起,妻儿在戈壁受苦受难、等死熬穷、受尽风霜、熬尽余生,这世间最讽刺、最寒凉、最不公、最让人唏嘘的事,莫过于此。老实人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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