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心底生恨
心疲惫憔悴,无人心疼、无人宽慰、无人帮扶;满心委屈酸涩,无人倾听、无人疏解、无人共情;眼底泪光婆娑,无人擦拭、无人怜惜、无人慰藉。
世间所有的艰难困苦、辛酸委屈、寒凉苦涩、风霜磨难,全部被母亲独自一人默默吞咽、独自承受、独自消解、独自扛下。经年累月的苦难磋磨,彻底磨尽了她年少的温柔元气、鲜活灵动,只留一身沧桑斑驳、满身伤痕累累、满目疲惫寒凉。
他清晰记得自己蹒跚学步、咿呀学语的懵懂年岁。
别家孩童学步踉跄,总有父亲俯身搀扶、贴身护佑,不惧跌倒、不惧摔伤、不惧风雨;别家孩童咿呀学语,总有父亲温柔教导、耐心陪伴,暖意融融、温情脉脉、岁岁安稳。
唯独他,自始至终、从小到大,漫长的成长岁月里,只有母亲单薄孱弱的身影日夜相伴、默默守护。他从未感受过半分父爱的庇护、半分专属的偏爱、半分踏实的兜底。
他跌跌撞撞、踉踉跄跄长大,一路磕碰、一路伤痕、一路孤寂、一路寒凉。无人撑腰、无人兜底、无人偏袒、无人守护,所有的磕碰伤痛、所有的委屈落寞、所有的孤独无助,都只能自己默默承受、悄悄消化、独自自愈。
他清晰记得村落里最刺眼、最扎心、最无可奈何的人间落差。
村里家家户户的寻常孩童,归家有暖灯映照、放学有亲人等候、受委屈有父兄撑腰、闯祸事有家人兜底、难过时有温情安抚。寻常烟火日常里,处处皆是父爱温情、阖家圆满、岁岁安稳。
唯独他与大哥,是全村人眼底默认的、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是旁人私下议论、暗自轻视、悄悄同情的可怜孩子。
他们只能远远伫立,静静看着别人家的阖家团圆、温情脉脉、父爱深沉,默默咽下心底翻涌的羡慕、酸涩与落寞。年年期盼、年年落空,岁岁遥望、岁岁遗憾。
那份可望而不可即的寻常温情,成了他童年最奢侈、最卑微、最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清晰记得父亲每一次短暂归乡、匆匆驻足的冷漠模样。
每一次归来,从无温柔笑意、从无归家温情、从无妻儿体恤、从无半分愧疚。满身风尘仆仆,满身戾气烦躁,满脸不耐厌烦,满心嫌弃抵触。
张口便是抱怨世事不公、命运坎坷,抬眼便是嫌弃家境清贫、院落破败、家事繁琐、妻儿拖累。他将自己人生所有的失意落魄、焦躁戾气、不顺不甘,尽数肆意倾泻在默默受苦、静静等候、满心期盼他归来的家人身上。
凉薄刺骨的言语、冷漠疏离的态度、暴躁易怒的脾气,一次次刺伤温柔隐忍的母亲,一次次浇灭孩子心底微弱的期盼,一次次冻住这个家仅存的细碎暖意。伤人至深,寒人至骨。
而他心底最深刻、最刺骨、最永生难忘的记忆,永远牢牢定格在爷爷灵前的那一幕。
至亲离世、哀乐凄切、天人永隔、生死殊途,世间众生皆有悲戚动容、不舍落泪、愧疚于心。唯独他,淡漠如常、冷静过分、麻木过分。
无悲恸、无哀伤、无愧疚、无不舍、无动容、无半分人性温情。行礼潦草、神情麻木、眼底荒芜、举止敷衍,仿佛送走的不是生养他、栽培他、抚育他长大成人的至亲血脉,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素不相识、毫无牵绊的陌路之人。
那一刻,年幼的二叔彻底明晰、彻底看透、彻底死心:这个人,本心本凉、本性无情、本就寡义。他的冷漠,从来不是境遇所迫、生活所累,而是根植骨血、深入本心的天性凉薄,无关境遇、无关对错、无关得失、无关岁月。
一幕幕细碎过往、一层层无声辜负、一点点叠加的伤害、一次次彻底的心寒,密密麻麻、扎扎实实、层层叠叠,尽数沉淀在他稚嫩却早已不再柔软、不再温热、不再纯粹的心底。
这些无人疏导、无人慰藉、无人化解、无人共情的细碎寒凉,在幽深心底日复一日静默发酵、层层沉淀、牢牢扎根、彻底固化。
从最初单纯的落寞失望,慢慢转为清醒的疏离冷淡,再沉淀为彻底的看透漠然,最终凝成刻入骨髓、融入血脉、终生不改的执念。
万千寒凉归一,万般辜负成念——心底生恨。
这一份根植心底的恨意,是孩童世间最干净、最纯粹、最通透、最无杂质的执念。
它无半分世俗污浊、无半分贪婪算计、无半分暴戾偏执、无半分阴鸷狭隘。它不掺杂任何利益纠葛、不裹挟任何恩怨算计、不包含任何极端报复欲望、不牵扯任何世俗纷争。
这份恨,仅仅源于孩童最朴素、最直白、最纯粹的是非观,源于最真切的不公待遇、最彻底的真心辜负、最刺骨的人心寒凉、最残忍的血脉背叛。
它是一颗赤诚柔软、干净纯粹的童心,被反复冷落、反复辜负、反复冰封、反复伤害后,本能生出的自我守护,是绝境苦寒、无依无靠里,被逼出来的本心铠甲、心性壁垒。
二叔恨他,恨他抛家弃子、常年缺位、终生逃避。
这片戈壁小院,本就风雨飘摇、清贫孤苦、无依无靠、四面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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