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灯下无声叹
前后四次,独自徒步往返十里黄沙土路,奔赴镇上的邮政所,一次次赤诚奔赴、一次次静心等候、一次次认真探寻、一次次满心期许。
春日末的戈壁,风沙最为顽劣、最为无常、最为肆虐。无风之时,漫天尘土飞扬、落地成灰,一步一沉、步步带沙,裤脚鞋面沾满厚重黄土,拍打不尽、清扫不完、层层附着;起风之时,黄沙扑面、遮天蔽日、昏天暗地,细沙迷眼呛喉、入口入鼻,满口满脸皆是细碎黄沙,呼吸之间尽是尘土粗粝、干涩苦涩。
她每一次奔赴,都是牵着年幼懵懂、步履蹒跚的老大、背着熟睡无知、安稳偎依的老二,母子三人穿梭在颠簸崎岖、黄沙漫天、荒无人烟的野路之上。烈日灼灼、灼肤烫身,风沙烈烈、侵骨寒凉,土路崎岖、硌脚磨肤、步步艰难。日复一日的奔波跋涉,让她的脚底磨出层层厚茧、层层伤痕,时常磨出血泡、磨破皮肉、渗出血水,疼痛钻心、步履维艰,她也只是默默隐忍、咬牙前行、从不停歇、从不退缩、从不叫苦。
每一次出门之时,她都怀揣满心光亮、满心希冀、满心笃定,眼底藏着不灭的微光,心底装着可期的来日、可盼的转机;可每一次归来之时,都只剩满身厚重黄土、满身疲惫倦怠、满心彻骨落空,微光黯淡、希望破碎、执念崩塌、心事成灰。
镇上邮政所的工作人员,早已深深熟悉这个反复奔波、执着等候、沉默坚韧的戈壁妇人。他们常年驻守这片戈壁边陲,见惯了天涯别离、等候落空、音信杳无的落寞身影,见惯了无数人满怀希望而来、满心失意而归的模样,见惯了人世间的辜负与落空、寒凉与无奈,却从未见过有人如李氏这般,一次次赤诚奔赴、一次次被现实击碎希望、一次次承受彻底落空、一次次满心破败,却依旧一次次咬牙再来、不肯放弃、不肯认命。
工作人员眼底满是真切的同情与惋惜、满心的无奈与动容,眼睁睁看着她原本尚存光亮、温润澄澈的眉眼日渐憔悴、愈发黯淡、布满风霜,看着她原本挺拔舒展的身形日渐单薄、愈发孱弱、步步佝偻,看着她眼底唯一的光亮一点点、一寸寸被现实磨灭、彻底黯淡、归于死寂,却终究无能为力、无从帮扶、无从慰藉,只能看着她在无尽等候里独自煎熬、独自落空、独自心碎、独自自愈。
每一次的查询答复,都冰冷残酷、一成不变、毫无例外、毫无余地:“没有信件,没有汇款,没有你丈夫的任何消息。”
寥寥数语,单薄冰冷、毫无温度、毫无余地、毫无慰藉,一次次碾碎她心底残存的最后一点微光,一次次击碎她拼尽全力守住的期盼,一次次将她拖回无边无际的清贫绝境、无望荒芜、刺骨寒凉。
日子就在期盼与落空的反复拉扯、反复消耗、反复失重、反复崩塌里,缓缓推移、缓缓流逝、缓缓消磨、缓缓沉寂。
天光从月初的清亮通透、明媚和煦、温柔绵长,一点点熬到月中的暗沉昏蒙、雾色沉沉、风沙渐起,再艰难挨到月末的凛冽寒凉、风沙萧瑟、万物凋零。白昼渐渐缩短、黑夜渐渐拉长,风沙日渐凛冽、寒意日渐浓重,戈壁草木褪去春日的浅绿生机、温柔暖意,渐渐染上沉暗萧瑟的秋日枯色,天地间的鲜活生机一点点消散殆尽,寒凉萧瑟一点点蔓延整片旷野。
时序缓缓更迭、季节悄然轮转,一点点带走了春日最后的温柔暖意、鲜活生机,也一点点耗尽了李氏心底最后一丝期盼、最后一点微光、最后一份韧劲、最后一丝温柔。
最初的等候,是笃定的期许、是坚定的相信,她满心笃定,承诺终有兑现之日,所有付出皆有回报,所有坚守皆有归期,所有苦难皆有回甘;中期的等候,是自我慰藉、自我拉扯、自我催眠的勉强支撑,她一遍遍自我宽慰、一遍遍自我说服,告诉自己风沙阻隔路途、山路崎岖难行、邮路不畅受阻,汇款不过是迟了几日、晚了些许,终会抵达、终会可期、终有转机;可到了月末,所有自我宽慰尽数失效、所有自我催眠尽数破碎、所有侥幸念想尽数湮灭,只剩反复的忐忑、无尽的怀疑、彻底的落空、极致的荒芜。
心底那点摇曳不定、岌岌可危、微弱渺小的微光,在日复一日的徒劳奔赴、次次失望、夜夜煎熬、层层消耗里,被戈壁的风沙反复吹打、反复碾压、反复磨灭、反复熄灭,渐渐摇摇欲坠、渐渐黯淡无光、渐渐微弱湮灭,直至彻底燃尽、彻底熄灭、彻底归零,心底只剩一片寒凉荒芜、死寂沉沉的灰烬,再无半点暖意、半点期盼、半点光亮、半点可期。
月末那个傍晚,戈壁骤然变天,天地气象尽数倾覆、彻底逆转,前一日的温润和煦、明媚安然、生机盎然荡然无存,只剩无边萧瑟、无尽寒凉、漫天肃杀。
白日里尚且温和明媚的天色,转瞬之间便被厚重昏黄的云层彻底遮蔽、彻底笼罩,厚重的乌云从戈壁深处滚滚翻涌、层层堆叠、沉沉压落天际,低得让人窒息、压得人心头发闷、胸口发沉、呼吸滞涩。狂风裹挟着漫天黄沙骤然呼啸而出、骤然肆虐,横扫千里荒滩、席卷四野八荒、贯通天地南北,声势浩荡、势如奔雷、震撼整片戈壁、威慑整片旷野。
风声呜呜怒号、阵阵嘶吼、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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