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在风沙里
细微、最寻常、最无人在意的心境瞬间里,就早已悄然注定、深深扎根。
大哥天性温厚纯良、敦厚柔软、知足安然、心性澄澈。他生于苦难、长于清贫、浸于苦寒、困于荒原,却从不怨怼命运、从不抱怨贫瘠、从不贪恋浮华、从不不甘平庸。
一口酸涩微甜的沙枣、一家人平安相守、一日三餐安稳糊口、岁岁年年无灾无祸,便足以让他心怀感恩、满心知足、安稳顺遂。他坦然接纳土地的贫瘠、岁月的苦寒、命运的平凡、世代的宿命,心性温润、与世无争、随遇而安、守拙度日。
他的一生底色,是顺从岁月、安于烟火、守护家人、平淡终老、安稳无争,是戈壁最寻常、最安稳、最贴合宿命的人生轨迹。
二叔全然不同、截然相反。
他咽下舌尖那一点微薄细碎、来之不易的甜,品出的从来不是知足安稳、不是岁月静好、不是顺遂安然,而是甜后无尽的酸涩、贫瘠刺骨的寒凉、苦难熬人的煎熬、命运不公的憾恨、世代轮回的荒谬。
他静静凝望眼前的一切,将周遭所有的苦难与局限、破败与寒凉、认命与麻木,尽数看在眼里、刻在心底、融入骨血。
他凝望风沙锁困、飘摇欲坠、年年难安的残破小院;凝望日日操劳、岁岁负重、晨昏不休、日渐憔悴衰老的母亲;凝望温柔隐忍、早早扛累、年少负重、终身劳碌的兄长;凝望这片困住祖祖辈辈、无人能逃、无人能破、代代轮回的贫瘠荒原。
小小的心底,早早埋下了一层无人窥探、无人知晓、无人懂得、无人共情的郁结与执拗、清醒与不甘。
他默默悟透了这片土地最残酷、最真实、最无解的闭环:一味安分隐忍、一味吃苦退让、一味顺从认命、一味随遇而安,从来换不来顺遂安稳、换不来岁月温柔、换不来命运宽待、换不来出头之日。
这片戈壁的苦难,是与生俱来、落地即承的宿命桎梏,是代代相传、无人能破的无解闭环,是天地划定、众生默认的绝境困局。祖辈认命,困死于此、潦倒此生;邻里认命,困顿于此、荒芜终老;若自己依旧顺从宿命、甘于清贫、安于苦难、甘于平庸,终将重蹈覆辙、世代困死风沙、永无出头之日、永世沉沦绝境。
这份年少深埋心底、无人察觉、无人共情、无人理解的不甘与偏执,是他日后性格裂变、温柔翻盘、隐忍爆发、偏执孤狠、逆天改命、颠覆世代宿命的最初伏笔,是他一生锋芒与韧劲的根源。
他此生所有的隐忍与爆发、克制与决绝、温柔与冷硬、坚守与颠覆、孤勇与锋芒、执念与翻盘、清醒与偏执,所有的性格层次、所有的人生抉择、所有的逆天蜕变、所有的逆势成长,根源皆深深根植于这段风沙浸骨、苦难铸魂、绝境砺心、无人兜底的童年岁月。
别人在苦难里学会认命妥协、随波逐流、安于现状;他在苦难里学会蓄力蛰伏、静观世事、默默成长;别人在贫瘠里学会将就苟活、潦草度日、甘于平庸;他在绝境里学会谋局破局、逆势生长、挣脱宿命。
这一方残破飘摇的小院、几间土坯旧房、一棵岁岁伫立的老沙枣树、漫天无休无止的风沙,就是二叔从小到大,全部的世界、全部的天地、全部的人生光景、全部的人间认知。
他的童年,彻底剥离了人间孩童该有的一切热闹与偏爱、一切温柔与顺遂、一切烂漫与无忧。没有街巷人潮、没有市井烟火、没有同龄玩伴、没有缤纷玩具、没有糖果新衣、没有撒娇任性的资格、没有被人偏爱的底气、没有肆意烂漫的时光、没有兜底避风的港湾。
自始至终,陪伴他、包裹他、打磨他、塑造他、淬炼他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黄土、无休无止的风沙、荒芜寂寥的荒滩、岁岁不变的孤寂、日日不休的煎熬,只有沉默隐忍、温柔负重、岁岁操劳的母亲,只有敦厚懂事、默默分担、温柔守护的兄长,只有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的清贫、枯燥、寒凉与绝境。
别家孩子的童年,是彩色的、鲜活的、热闹的、温暖的、被人呵护、被人兜底、充满希望、满眼光亮的;唯独二叔的童年,是单一极致、一成不变的土黄色,安静的、孤寂的、寒凉的、克制的、无人庇护、无人偏爱、满是桎梏、满是不甘的。
土黄色的土地、土黄色的院墙、土黄色的风沙、土黄色的落日、土黄色的漫天穹苍,连呼吸的空气里,都充斥着黄土的粗粝、干涩、寒凉与宿命。这份单调死寂、压抑沉闷的土黄,浸透了他的岁岁年年、晨昏昼夜,烙印在他的骨血魂魄、心性认知之中,成为他童年最深刻、最无法抹去、伴随一生的生命底色。
就是这片贫瘠荒凉、无人眷顾、风雨肆意侵蚀、命运刻意苛待的戈壁方寸之地,硬生生磨掉了他的稚气、褪去了他的柔软、收敛了他的天真、铸就了他的风骨、养出了他的孤硬。
他早早习惯了安静、习惯了孤寂、习惯了冷清、习惯了无人依靠、习惯了风雨自扛、习惯了凡事隐忍、习惯了不吵不闹、习惯了不卑不亢、习惯了静默生长。
小小的心底,早早刻下了深入骨髓、伴随一生、无人能改的认知:他的家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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