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

    回去的路上，林默坐在副驾驶上翻了翻手里那沓剧本大纲。

    还只是个初创框架，人物小传只写了三页，主线时间轴还标着好几处待补充的红色批注，对白更是基本没动。

    他把大纲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

    本来想着过完年能歇一阵，看来又泡汤了。

    不过倒也没什么可抱怨的——粤省那边专程飞过来，曾局脸上那道疤是博社村留下来的，陈局和王局两个老家伙陪着聊了一上午。

    这不是人情不人情的问题，这是正事。

    况且博社村这个案子，前世《破冰行动》那部剧他反复拉过好几遍，剧情结构、人物关系、核心冲突全在脑子里，改个剧本对他来说轻轻松松。

    几天后，改完的剧本发到了粤省公安厅。

    曾海翻到林耀东出场那场戏，直接一拍桌子：“这个开场好啊！”

    旁边一个年轻干事凑过来：“曾局，这个林耀东写得也太有压迫感了，这种角色找谁来演？气场撑不起来就全垮了。”

    曾海也觉得这个问题关键，直接拨了林默的号码。

    “林导，剧本我们都看了，厅里上下全说好。但我有个问题——林耀东这个角色，你打算找谁来演？”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王净松。”

    曾海愣了一下。

    旁边宣传处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王净松？演《大明王朝》里杨金水那个？”

    “林耀东这个角色，不能找满脸横肉的人来演。”林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紧不慢，“观众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是反派，那就没意思了。王净松身上有一种东西——表面温和儒雅，骨子里深不可测。他坐在那里不说话，你就觉得这个人你惹不起。”

    曾海握着话筒想了片刻，然后咧开嘴笑了：“林导，你这个选角我服！”

    “对了林导，还有件事——公安部禁毒局那边看了剧本大纲，陈局亲自批了句话，说要在片尾加一段博社村行动的真实影像资料。你觉得行不行？”

    “行，真实影像比任何台词都有分量。”

    “好嘞！那我不耽误你了，有事随时联系！”

    与此同时，燕京郊区。

    年前，王净松才拍完一部古装剧，在横店蹲了三个月。

    他打算好好歇上一个月——看看书、浇浇花、遛遛狗，什么都不想管。

    他家阳台上养了十几盆兰花，走之前托邻居帮忙浇水，回来发现死了三盆，心疼得他对着空花盆站了好一会儿。

    经纪人老周的电话是下午打来的。

    王净松正蹲在阳台上给剩下来的那盆墨兰换土，手上全是泥，手机响了五六声才接起来。

    “净松，有个本子想递给你看看。”

    “推了吧。”王净松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上继续翻土，“想歇一阵，谁家的？”

    “粤省公安厅牵头的，公安部金盾影视中心联合出品。”

    王净松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而且。”老周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点卖关子的意味，“这部剧的顾问——你猜是谁？”

    “谁？”

    “林默。”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几秒钟。

    王净松把手里的小铲子插进花盆土里，站起来，用胳膊蹭了一下脸上的汗：“林默？拍《门徒》那个林默导演？”

    “对，这部剧叫《破冰行动》，讲的是粤省博社村特大制贩毒案的真人真事。公安部、宣传部、禁毒局全批了，粤省厅直接牵头。剧本是林导亲自改的。”

    “剧本发我看看。”

    老周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不是说要歇一阵吗？”

    “我说的是推别的戏。”王净松往客厅走，把手上沾的泥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林导的本子，先看了再说。”

    老周也不废话，说行我马上发你邮箱。

    挂了电话之后王净松把围裙解了，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擦干之后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剧本是PDF格式的，文件名叫《破冰行动》剧本大纲。

    他点开之后先扫了一眼人物表，目光在林耀东三个字上停了片刻。

    然后开始翻正文，从第一页开始看。

    他看剧本的速度一向很慢，在片场也是这个习惯，别人翻两页他还在琢磨同一段台词。

    林耀东出场那场戏他反复看了三遍——祠堂、雨夜、族谱、整条村的命运压在一个人的肩上。

    这个角色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有压迫感，说出话来的时候一字千钧。

    不是什么脸谱化的反派——他是族长，是村主任，是整条制贩毒网络的顶端，但他同时也是族谱的守护者、祠堂里的长辈。

    半个小时之后王净松把剧本合上，盯着屏幕上定格的林耀东三个字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拨了老周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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