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续
渔船随船队缓缓靠近岛岸,滩头潮平,礁石错落。岛上码头泊着十余艘官船,桅杆上悬着“明州巡检司”的旗帜。渔船靠岸,渔民们卸鱼挑担,各自忙碌。
舟船靠岸,三人弃舟登岛,随渔民人流缓步而行。往来兵卒神色散漫,巡查敷衍,对近海可疑船影视而不见,全无海防戒备之态。
一路行至岛中核心之地,一座青石高墙、门楼森严的官署赫然矗立,门额之上,“舟山巡检司”五字苍劲肃穆,门前甲士持刀,三人知此处便是明州府设立的近海海防核心官署。
守门兵卒见三人布衣草履,似是寻常渔户,当即上前呵斥阻拦,态度倨傲:“巡检司重地,渔户闲人速速退去,不得擅闯!”
张大长腿上前一步:“明州副史,平澜将军,前来视事!”
军士看三人粗陋的渔户打扮,尽有疑惑。蒋铁缓步上前,身姿挺立,周身沉凝气场骤然铺开,不怒自威。无需多余言语,只是淡淡一眼扫过,那股久经沙场、镇守一方的将帅气度,便压得守门兵卒心头骤紧,脸上戏谑尽数褪去,双腿不自觉微颤。
常铁脚板从袖中取出一块铜牌:“速速通传司内所有官吏、值守头领前来议事,不得延误!”
领头军士看清铜牌上的纹样,正是明州官牌,脸色骤变,慌忙躬身:“大人稍候,小的立刻通禀!”
片刻之后,寨门大开。为首二人,一身锦缎官袍,面色丰润,与海岛苦寒、匪患频发的境况格格不入。左者名陈双,是舟山巡检司主官,总领海岛海防、剿匪诸事;右者名安龙,为巡检司副将,执掌司内六百巡检军,专司巡查捕盗。
“末将、下官,拜见副史大人、平澜将军!”二人仓促躬身行礼,眼底藏着慌乱与惊疑。
蒋铁抬手,语气平淡:“起身,今日不谈虚礼,只议剿匪要务。近来舟山海盗作乱,情势如何,一一据实道来。”说完直往里走,进入议事大厅。
陈双待蒋铁堂中上方坐定,随即叹道:“大人有所不知,这海盗非比寻常——少则数十,多则数百,船快箭利,出没无常。我等六百寨兵,守岛尚可,出海征剿力有不逮。末将已数次上书明州,恳请发水军大舰前来征剿,可至今未见回复。”
安龙在一旁附和:“正是。那帮海盗狡诈至极,官军一到便四散遁入外洋,官军一撤便卷土重来。王校尉率三千精锐出海一月,尚且无功而返,何况我等?”
蒋铁静静听完,不置可否,转头看向堂中其他人:“诸位还有何见解?”
堂中十余人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司内沉寂片刻,一道沉稳声线骤然响起,打破众口一词的推诿。
“启禀将军,属下以为,无需兴师动众、劳烦杭州大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队列末尾,一名青衫小吏缓步出列。此人身形清瘦,眉目端正,神色坦荡从容,不卑不亢,正是巡检司司职文书、兼理巡查谋略的郑成。他官职低微,在一众官吏中向来默默无闻,平日里谨言慎行,从不多言是非,此刻却毅然挺身,直言己见。
陈双面色一沉,厉声呵斥:“放肆!海寇势大,祸乱经年,六百守军尚且束手无策,凭你一介文书,敢妄言无需大军?不知天高地厚!”
安龙亦侧目冷喝,语气凌厉:“军国重事,岂容你一介末吏胡言置喙!速速退下,休得妄议军务,扰乱议事!”
蒋铁抬手制住二人,示意郑成继续。
郑成拱手,娓娓道出:“海盗看似势众,实则松散无纲、各自为战,只为劫掠财货,并无割据守土之心。且其巢穴固定、作息有规,只需摸清其出没规律、探明岛礁巢穴,以精兵智取、设伏突袭,便可分段清剿、逐一击破。兴调数万大军、巨量楼船,耗时耗力、空耗国帑,实属大材小用。”
陈双不等郑成说完,急着说道:“大人莫听此人妄言。郑成原是渔户出身,粗通文墨,狂妄无知,不懂军旅之事。剿匪大计,还需朝廷发兵。”
蒋铁看着陈双、安龙二人,缓缓开口:“既然如此,海盗势大难剿,你二人便亲自去明州,向钱公子禀明实情,请求派遣水军楼船前来助战。”
此言一出,陈双、安龙二人当场怔住,满脸错愕不解。
“大人,舟山防务无人主持,我二人若是离去,恐匪寇趁机作乱,海岛危矣!”陈双连忙躬身推脱,寻词搪塞。
“无妨,有我在此。”蒋铁沉言。
陈双与安龙对视一眼,眼中各有犹疑。陈双试探着问:“大人,可否容我等修书一封,差人送往明州钱公子案前?”
“不可。”蒋铁语气不容置疑,“你二人必须亲往。且带上你等亲信属下一同前往——钱公子说了,要当面问明各人,才好定下征剿方略。我可让我的亲随常大人同你一并前往,也好当面直陈钱公子。”
陈双面色阴晴不定,半晌才咬牙道:“既如此,末将遵命。”
他转身点了十余人——皆是堂中方才附和之人——连同自己与安龙的一帮军中亲信,计有近百人。临行前,陈双指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