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三:渡人,渡己(上)
来。
玉朝只觉身子越来越冷,到后来连四肢都似不是自己的了。她不甘地深深望了船上一眼,终是松了手,湿透的重衣坠着她,一步步往江底沉去。
昏蒙里,似瞧见那艄公的尸身半浮在旁,半边脸早被大鱼啃得露出白骨。许是闻见了她身上的血腥气,那群鱼竟弃了旧食,齐刷刷朝她围拢来。
她从前在寝院逗过池鱼,唇吻软嫩,一张一合不见齿牙,只觉痒意;可江里的大鱼不同,嘴里生着细密尖牙。
第一口咬上来时,她早已冻得麻木,竟觉不出疼。待鱼群蜂拥而至,她最后动了动指尖——江底真黑,真冷啊……
再有意识时,人还未睁眼,先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四肢触手分明是温热的船板,可死前那股冻透骨髓的寒意还凝在血脉里,窜得她浑身发抖,抱着臂膀搓个不住,牙齿都打颤。
此刻也顾不上舱中气味难闻、心里膈应,她蜷着身子往船篷深处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