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分途
历山大面露喜色,顺势开口打趣:“首相,菲利普斯还有一桩旁人比不了的功劳,能为他人治疗眼疾,且立竿见影。”
哈利法克斯闻言微微侧目,带着几分好奇开口询问缘由:“哦,菲利普斯还有医生潜质?细细说来听听。”
亚历山大捋了捋袖口,娓娓道来:“自日军围困新加坡之初,往来大西洋的德国潜艇人员像是染上怪病,接连出现眼盲、耳背的状况。商船船体硕大,米字旗帜标识清晰醒目,他们却视而不见,隔三岔五便会发生误伤事件。虽说我方也时常为销毁临期深水炸弹在特定海域进行投放,凑巧会误击德潜艇,双方你来我往摩擦不断,徒增不少海上纠纷。可自从菲利普斯率军攻克克拉地峡,彻底锁死日军补给线之后,那些德国潜艇艇长、船员竟一夜之间耳聪目明。近一两个月,大西洋海域再未发生一起误伤事故,海上摩擦直接消弭无踪。”
哈利法克斯闻言抚掌大笑,书房内紧绷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笑声暂歇,他喝了口茶,又放下茶杯:“德国人始终如一,见强就让,见弱就上,这个邻居在侧,寝食难安。这些事,我们记下来,合适的时候得给它个报应。”
文西塔特端着茶杯,像是随口接了一句:“麦克阿瑟要是听到菲利普斯治眼疾的事,怕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五月底菲律宾沦陷,他撤到澳大利亚,这几个月天天对着媒体喊‘我会回来的’,反攻计划还在纸上。菲利普斯没喊过一句口号,在马来亚把两个师团的日军围了起来。”他说完喝了一口茶,没有继续。
哈利法克斯没有接话,也没有评价,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吩咐亚历山大:“今晚把菲利普斯的晋升材料整理完毕,明天一早送到内阁秘书处。”
亚历山大稍有迟疑:“首相,按常规流程,这份报告需要……”
“流程今晚走完。”哈利法克斯直接打断,语气坚定,“你亲自联系评估委员会成员,不用开会讨论,直接签字确认即可。战功真实可查,无需复议。我不希望明天的内阁会议上,听到任何关于流程不全的质疑声音。”
“明白,今晚全部办妥。”亚历山大立刻领命。
会议结束后,艾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独坐沉思许久。他心里一清二楚,蒙哥马利在战术上没有任何失误,也没有失职渎职,唯一的过错,就是当众戳穿了私人指示与官方军令的区别,触碰了战时高层最忌讳的权威底线。
思虑再三,艾登提笔给远在新加坡的蒙哥马利写了一封私人信件。通篇语气温和,绝口不提伦敦的权力博弈、首相的不满、晋升冻结的内情,只有委婉的规劝:将军征战有功、勇武过人,但沙场拼勇,统帅拼识,还需沉淀心性、打磨格局,行事审慎进退,方能守住功名、不负战功。
信件装入外交邮袋跨洋寄送,预计九月底送达新加坡。这是艾登能给蒙哥马利的最后体面,也是一次隐晦的善意提醒。
九月末,信件顺利送达新加坡前线指挥部,交到蒙哥马利手中。
蒙哥马利拆开信封,逐字读完内容,反复揣摩良久。他隐约察觉到字里行间的冷淡与隐晦规劝,却说不清那股冷淡从何而来。在他看来,也许这只是陆军部长艾登与陆军部高层例行的客套勉励,是上级对前线将领的常规叮嘱?他拿不准。
他拿着信纸坐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见帕西瓦尔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像是来送东西的。蒙哥马利开口:“你来得正好。你帮我看看这封信。”
帕西瓦尔走近几步,接过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他读得不快,目光在最后一段“行事审慎进退,方能守住功名、不负战功。”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把信放回桌面。蒙哥马利问:“你怎么看?”帕西瓦尔说:“这是提醒你注意分寸。”蒙哥马利沉默了几秒:“就这些?”帕西瓦尔把信推回去:“就这些。”他拿起文件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没有回头:“信收好,别丢了。”门在他身后合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帕西瓦尔走了几步,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停。“行事审慎进退,方能守住功名”——那几个字他读到了。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是“你将要提升重用”,是“你需要多磨炼”。他完全可以告诉蒙哥马利。但他没有。蒙哥马利来马来亚之前,司令官那个位置是他的。他被挪到参谋长,没有抱怨过,打仗时也精诚合作了。善意给到这个程度,已经够了。他继续走,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那份没看完的文件。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继续看文件,把刚才的对话留在门外。
蒙哥马利坐在桌前,又低头看了一遍那封信。他隐约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但帕西瓦尔说的是“注意分寸”——注意分寸而已,他能做到的。他把信折好,收进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上锁封存,没有回信、没有追问、没有多想。转瞬便将所有精力重新投入作战部署,日夜打磨完善自己的关丹登陆突击方案。
此刻的蒙哥马利还不清楚,九月那场会议上一句直白的发言,已经暂时锁死了他的晋升通道。
他落得这般处境,与他的战术水平,功劳过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