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帝国的拳头


的、沙哑的声响。他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看了看帕子,然后收起来。

    “我同意。”

    会议结束。没有人反对。

    1940年7月3日,傍晚,直布罗陀。

    H舰队的官兵们已经等了一整天。旗舰“胡德”号的舰桥上,萨默维尔海军中将看着远处的海面,天色正在暗下去。直布罗陀的岩石在暮色中变成一块巨大的黑影,海鸥在桅杆间盘旋,叫声凄厉。

    他不是一个好战的人。他是海军中将,不是屠夫。他在皇家海军服役了三十多年,见过达达尼尔海峡的惨败,见过日德兰的硝烟,也见过无数水兵在冰冷的海水里挣扎。他知道,战争会让人变成野兽。

    但他也知道,这道命令必须执行。

    命令来了。

    “执行‘弩炮行动’。目标——米尔斯克比尔。”

    萨默维尔放下电报,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下达了出港的命令。H舰队的主力——包括“胡德”号在内——缓缓驶出直布罗陀港。夜色中,舰队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群沉默的巨兽。海面很平静,月光照在浪尖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点。

    舰桥上,年轻的军官们低声交谈。

    “法国人会还击吗?”一个少尉问。他今年刚从达特茅斯毕业,这是他的第一次实战。

    “不知道。”旁边的人回答。他是一名中尉,已经在大西洋上打过两场仗。

    “他们不会打吧?我们是盟友。”少尉的声音有些发抖。

    老资格的士官插嘴了。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下巴上有道疤,是在北海被弹片划的。“盟友?法国人已经投降了。他们现在听德国人的。”

    少尉的声音更低了一些。“那我们打他们,他们会不会恨我们?”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萨默维尔听着这些对话,没有阻止。他也担心。但他没有说。他的目光盯着前方的海面,心里在默数——还有六个小时。

    同日,米尔斯克比尔港外。

    英国舰队在夜幕中逼近。米尔斯克比尔是奥兰城外的一个深水港,法国舰队的主力就停在那里。港口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舰只的轮廓清晰可见。水兵们在岸上休假,军官们在俱乐部里喝咖啡。没有人想到英国人会来。

    萨默维尔发出最后通牒。四个选项:加入英国,继续对德作战;把舰队交给美国托管,由美国转运到加拿大;自行凿沉;或者在六小时内开往西印度群岛,由法国人自己保管,但要在英国监督下解除武装。

    法国海军司令让苏尔上将拒绝了。他派出的联络官带回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法国舰队不会投降。”

    萨默维尔等了六小时。他没有提前开火,也没有推迟。六小时整,他下达了命令。

    1940年7月3日,深夜,米尔斯克比尔港外。

    “胡德”号的十五英寸主炮率先开火。

    炮声在夜空中炸裂,像一声闷雷,又像什么东西碎了。火光映红了半片海面,炮口的闪光把“胡德”号舰桥上每个人的脸都照成了白色。炮弹落在法国战列舰“敦刻尔克”号附近,激起巨大的水柱,水柱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根巨大的柱子从海面上升起来。

    紧接着,“决心”号和“勇士”号也开火了。炮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发疼。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在港区内炸开,一朵朵橙色的火球在黑暗中绽放。

    法国舰队开始还击,但他们的炮火漫无目的,像盲人挥拳。炮手们被突然袭击打懵了,有的炮位没有炮弹,有的探照灯还没打开,有的军官还在岸上。

    “布列塔尼”号被击中。

    一发十五英寸炮弹穿透了它的甲板,在弹药库内爆炸。火光从舰体内部喷涌而出,整艘战舰被炸成了两截。爆炸声比炮声更响,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胸口。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海面上漂满了残骸和油污。

    法国水兵的惨叫声被炮声淹没。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喊“妈妈”,有人在喊“上帝”。

    英军舰桥上,那个年轻少尉放下了望远镜。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哆嗦。他听不到那些声音,但他知道它们存在。旁边的老士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炮击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法国舰队的主力已经不复存在。“布列塔尼”号沉没,“敦刻尔克”号和“普罗旺斯”号重创搁浅,“斯特拉斯堡”号逃回了土伦,但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海面上只剩下一片燃烧的油污和漂浮的尸体。

    萨默维尔站在舰桥上,没有说话。他点燃了一支烟,手指没有抖。但在黑暗里,没有人看到他的眼睛是红的。

    1940年7月4日,凌晨,伦敦。

    哈利法克斯一夜没睡。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海军部的报告。他知道行动已经开始了,但他不知道结果。报告里只有计划和目标,没有伤亡数字。那些数字要等到电话响才会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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