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魔没有规矩,那便由她自己立


。火上带着魔气,树枝却只烧成寻常灰。

    “你认为什么是魔?”他问。

    南宫照夜扎紧布结:“强者取,弱者让。受辱便还,欠血还血。天地不肯给的,自己抢。”

    “所以他们改终册,你该认?”

    “凭什么?”

    “他们当时比你强。”

    南宫照夜抬起头,眼神危险起来:“你替他们说话?”

    “按你刚才的话问。”

    她张了张口。

    刑台上是长老强。三百里追路是执刑使人多。刚才五瓣阵合起时,也是五使占强。若强者做的都算魔道,她坚持第三声钟、保灯、留五个人的账,反倒没一件该做。

    “规矩也是强者写的。”她最后道。

    “可以。”秦长青看向地上五块碎瓣,“写完自己先守。”

    南宫照夜的手停在布结上。

    她拔出发间最后一点黑香,忽然抵住秦长青心口。

    青五刚松下来的肩膀又绷紧。青一也抬起头,像在等秦长青出手。一个刚打完五使、魔心将裂的人,把魔器送到近身,只要他愿意,夺灯、拘人、送七地都比刚才容易。

    秦长青只低头看了香尖一眼。

    “这条规矩,也管得住你?”南宫照夜问。

    “哪条?”

    “没欠的,不碰。”

    “你自己写的,问我做什么。”

    香尖往前顶了一点,隔着衣料触到他胸口。秦长青没有压她手腕,也没有报自己的境界。

    南宫照夜却先收了香。

    “你没欠。”

    “药账还在你袖里。”

    “那是我欠你。”

    “所以别算反了。”

    她看着秦长青,忽然发现这个人从进谷开始,连一笔账的位置都没替她挪过。五使欠她的,由她打;圣女给她的名次,由她拒;灯是她抢回的,他不拿;连半包药也只写成半枚灵石,没有趁她最虚弱时换一句跟随。

    秦长青没有劝她放下黑香,也没说魔功该废。他只是把她一路做过的事摆回眼前。

    她赢了,所以认第三声钟。

    她拿了贺执刑的魔印,因为夺证斗败者留印。

    她没杀贺执刑,因为那笔血债不在他名下。

    她留下五使的命,因为他们的账还没清。

    秦长青道:“魔也该有规矩。没有规矩的魔,叫乱。有规矩的魔,才叫道。”

    谷口很安静。

    青五低头看着自己熄灭的胸前莲纹。青一把碎成六块的主印一块块拢回掌心,拢到第五块便停了。第六块已经碎在南宫照夜脚下。

    南宫照夜拿起四角血灯,送到秦长青面前。

    “你不想要证物?”

    “你没给。”

    “现在给。”

    “给七地,还是给我?”

    她手臂停在半空。

    这两个去处,差得很远。

    南宫照夜最后收回灯:“谁都不给。”

    秦长青点头:“收好。”

    他转身往西走。

    南宫照夜靠着石头坐了十息,确认他真的没回头拿灯,也没催她跟上。她低头摸到袖里的药账,半枚下品灵石那行字被血浸花,名字还在。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

    青五在后面问:“你去哪?”

    南宫照夜把最后一点黑香收回发间。

    “找个写完规矩,自己肯守的人。”

    她提着自己的灯,沿秦长青留下的脚印走出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