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银鹤落殿,旧功堂撤牌


堂内四排书架同时向后倾斜。架脚下露出半圈黑槽,槽里不是水,全是昨夜洗页留下的白灰。只要书架再倒一尺,剩下的册页、借印条和守堂记录都会埋进灰槽。

    周玄真侧身撞进门缝,外务封尺卡住第一排架脚。木架压得他肩膀一沉,封尺弯出一道弧。

    “这也叫避夺?”

    老吏死抓铜索:“堂规如此!旧功不受外人翻检!”

    陆玄成一脚踏住索尾。

    铜索绷紧,勒开他靴面。第二排书架已经往灰槽里滑,几只旧木匣从顶层掉下,匣盖摔开,里面滚出的不是册页,是十几枚守堂腰牌。

    每枚腰牌背后都刻着同一句话。

    封册免验。

    一名年轻堂吏从侧门冲出来,先扑向自己的腰牌。银鹤随即落下,鹤爪将“免验”烧成黑洞。

    堂吏握着废牌朝沈清河喊:“失了免验牌,我们的功药怎么办?”

    沈清河没有答他。

    陆玄成抽出腰间戒律短尺,斩向铜索。

    铜索断开时弹回墙缝,擦掉了老吏半只袖子。四排书架停在灰槽边,最险的一只柜脚已经悬空。

    “旧功堂十二值位,腰牌全收。”陆玄成道,“封册免验作废。再动沉柜索,与昨夜烧册并查。”

    年轻堂吏看看手里的废牌,又看看沈清河,终于把腰牌放进门边铜盘。其余值手从侧廊陆续出来,没有人敢替他藏第二枚。

    十二声轻响,一声接一声落进盘底。

    正中书架空着四格。

    外七柜取阅原册、旧功封案原册、南井开轴簿、原簪物录,四块木签都在,册子一部也不在。

    沈清河站在门外,忽然不再争那枚印。

    周玄真走到书架前,手指抹过第四格。木板上积灰很厚,唯有靠里的地方留着一条新鲜拖痕。

    “昨夜有人来过。”

    守堂老吏摇头:“自封后,门从未开。”

    “门没开,册从哪里走?”

    老吏望向书架后方,嘴唇哆嗦了一下。

    陆玄成踢开最下层挡板。

    书架后露出一只半尺宽的送册滑槽。槽里卡着一页没送干净的旧纸,纸头已经进了暗道,纸尾还留在堂内。

    周玄真抓住纸尾,往外一拽。

    旧纸沿中间裂开,只留下半页移册底单。

    移出四册。

    去处:剑碑下旧匣。

    经手人一栏先有一个赵字,后面压着半枚大长老复核印。时辰就在银鹤撞进议事殿前一刻。

    移册底单还粘着鲜红印泥。周玄真与殿中责罚文书一照,两边都混着大长老院冬日惯用的松针油。

    “赵无极人在南井下面。”周玄真道,“一刻前替他复核移册的,倒还在山上。”

    沈清河把拇指收进掌心:“朱砂同料,算不得人证。”

    “所以四册还得找。”

    陆玄成望向剑碑方向:“封外门桥,开剑碑下旧匣。谁持匣出山,不问身份,先扣。”

    一名外务弟子领令跑下石阶。刚到转角,剑碑方向便传来三声急钟。第一声完整,第二声发闷,第三声像被木匣卡住,只响了半截。

    弟子又折回来:“掌门,剑碑底下有东西在走暗轨。守碑人压不住,旧名那一面已经裂了。”

    沈清河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他的拇指上,还沾着方才写责罚文书时用过的朱砂。

    旧功堂外忽然亮起一道紫光。

    一枚太玄问宗玉符穿过护山阵,钉进落地的半块匾额。玉符没有展开,只在背面烧出两行字。

    旧功堂门外原本挂着一块“太玄协查宗门”的银木牌。紫火擦过牌角,协查二字当场褪去,只剩青云宗三个黑字。

    问宗使,午时到。

    首问青云掌门。

    紫火翻过玉符正面,最后一句落在泥里的“功”字旁。

    你们逐出的,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