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章 他不急


怔。姜璃也看向秦长青。

    “收?”

    秦长青道:“收。”他用指节点了点赔礼单。

    “止血散十瓶,记作青云宗欠洛清寒右手伤。”

    苏掌柜马上拿出账册。笔尖蘸墨。

    “凝脉丹三枚,记作欠姜璃伤脉。”

    “灵石一百,记作欠苏掌柜半年药材订单。”

    苏掌柜笔尖顿了一下。她眼眶有点红。又很快低头写。

    “暂借洞府,划掉。”

    秦长青道。

    “我们不借青云的地方。”

    洛清寒把那一行用剑尖划掉。纸没破。字断了。

    “临时客卿令。”

    秦长青看向木箱角落。那里果然压着一枚青色小令。和那日落在石阶上的那枚差不多。

    只是这一次擦得很亮。亮得像没被人拒绝过。

    “也入账。”

    录案弟子抬头。秦长青道:“记作青云宗第二次认错认轻了。”苏掌柜一笔写下。

    墨迹很黑。录案弟子脸上有些挂不住。

    “秦公子,掌门确有补救之意。”

    秦长青道:“补救不是把欠命的账,换成药瓶。”录案弟子闭了嘴。姜璃把问火粉包好。

    “这个呢?”

    秦长青道:“记作有人试探生死火。”姜璃道:“青云药房做不出这个粉。”秦长青看她。

    姜璃把药包纸角摊开。纸角背面有一点暗红粉。

    “药王谷的手法。”

    她顿了顿。

    “但药材从青云箱子里送来。”

    洛清寒把封绳白痕推到旁边。

    “箱子进过刑堂。”

    苏掌柜手里的笔停住。她看着桌上三样东西。赔礼单。

    问火粉。封绳剑痕。她忽然明白秦长青为什么收。

    这是新证。秦长青道:“一起记。”

    苏掌柜低头写。一笔一画。录案弟子站在原地,额角有汗。

    他原本以为送礼是缓和。现在看着那本账册,却觉得自己送来了一箱刀。每一把刀,刀柄都写着青云宗的名字。

    秦长青把赔礼单翻到背面。背面空白。他拿起笔。

    笔杆是旧竹的。笔尖有些开叉。他蘸了墨。

    写下四行。旧簪未还。牌位未立。

    旧名未正。命牌未清。写完后,他把笔放下。

    墨还没干。录案弟子看着那四行字,喉咙发紧。

    “秦公子,这单子……”

    秦长青道:“带回去。”录案弟子愣住。

    “什么?”

    秦长青把那张赔礼单推回他面前。

    “告诉陆玄成。”

    “礼我收。”

    “账没销。”

    录案弟子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纸边时,墨迹还湿。黑色沾到他手上。

    像一道洗不掉的旧印。他不敢擦。只能把纸小心折好。

    秦长青又道:“还有。”录案弟子立刻停住。秦长青看向木箱。

    “问火粉,从谁手里进箱。”

    他再看封绳。

    “箱子为何进刑堂。”

    最后,他看向青云山门方向。

    “范守业今晚别死。”

    录案弟子背后发凉。

    “秦公子此话何意?”

    秦长青道:“他死了,账就短一截。”洞府里静了一瞬。门外驮车铃被风吹动。

    叮。录案弟子带着两个内门弟子走了。

    木箱留下。赔礼单被带回去。苏掌柜把账册吹干,小心合上。

    她合账册时,手比平时稳。姜璃坐回桌边。她把问火粉挑出一点,用铜勺压住。

    白烟没有再起。她道:“有人想逼我用生死火。”洛清寒擦着断剑。

    “也有人想让我们查刑堂。”

    姜璃看向秦长青。

    “还是不急?”

    秦长青把裂药牌、封绳白痕、问火粉纸角依次放好。

    “急的是他们。”

    洛清寒抬眼。

    “若范守业今晚死?”

    秦长青道:“那就说明他们更急。”姜璃肩上的药布又渗了一点血。她低头看了一眼。

    “我讨厌等。”

    秦长青道:“药也要等火候。”姜璃沉默片刻。

    “这句像药师。”

    秦长青道:“旧火第一条。”姜璃猛地抬头。秦长青却没有继续说。

    他把桌上的灯芯拨低了一点。灯火小了。洞府外的夜色压下来。

    山上青云宗方向,隐约有一只灵鹤飞起,折向刑堂。

    洛清寒听见了翅声。姜璃也听见了。两人同时看向秦长青。

    秦长青没有起身。他只是把苏掌柜的账册推到灯下。账册最后一页,墨迹已经干了。

    上面新添一行。青云宗赔礼一箱。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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