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旧账炸开,圣地开始查青云




    众人看向他。

    老汉声音拔高。

    “他回来时烧了三天,说救他命的是个穿灰布衫的少年。”

    “他可没说是什么赵亲传!”

    茶摊老板听见这句,手里的抹布停住。

    他把拓印看了又看,最后悄悄扯下三张手抄。

    一张压在糖罐底下,一张塞进茶炉后头,一张递给隔壁药铺的小伙计。

    见青云弟子从街口走来,他立刻装作擦桌。

    青云弟子撕掉告示墙那张拓印时,坊市里已经有十几张手抄在桌底、袖里、药柜夹层间传开。

    可消息已经散了。

    比雨后的雾散得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坊市里到处都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秦长青不是偷功,是被吞功。”

    “赵无极的功劳是顶的?”

    “那血指印是谁的?”

    “青云宗赶人赶得这么急,不会就是怕旧账翻出来吧?”

    青云宗,大殿。

    拓印被送到陆玄成手里时,他正在接待周玄真的随侍。

    案上的茶还没凉。

    陆玄成只看了一眼,手指便僵住。

    掌门私印的缺口。

    黑石矿脉的旧号。

    还有那枚血指印。

    他当然认得。

    那一年的宗议记录,是他亲手签的。

    陆玄成缓缓抬头。

    “这东西,从哪来的?”

    送信弟子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山下坊市……已经贴出来了。”

    大殿里静了一瞬。

    沈清河猛地站起。

    “谁让他们贴的!”

    他伸手夺过拓印,目光扫到秦守拙那个名字时,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下一刻,他把手边茶盏重重摔在地上。

    啪!

    碎瓷溅开。

    “伪造!”

    “这一定是秦长青伪造的!”

    陆玄成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那枚血指印。

    当年黑石矿脉补阵,确实不止一人。

    秦长青守了副阵。

    秦守拙守了主阵。

    后来功劳簿送上来时,沈清河说秦守拙擅离阵眼,差点害死同门,已按宗规罚下断魂崖。

    陆玄成那时正在闭关后期,圣地催着交矿脉赔偿,他没有细查。

    他签了名。

    后来功劳簿上,赵无极成了救矿脉的人。

    秦长青只是外门随行。

    秦守拙的名字,则彻底消失。

    陆玄成看向沈清河。

    “秦守拙的血指印,为什么会在这张副页上?”

    沈清河指腹压住茶盏边沿。

    “掌门这是何意?”

    陆玄成道:“我在问你。”

    这四个字落下,大殿里几名长老不约而同地低下头。

    掌门和大长老之间,第一次没有站在同一边。

    沈清河冷笑。

    “三年前宗议,掌门也在。”

    “处罚秦守拙的宗令上,也有掌门的签名。”

    陆玄成眼神沉了下去。

    “所以你是在提醒本座,当年是你递上来的宗令?”

    沈清河手指一紧。

    拓印被他捏出一道褶。

    大殿外,苏明月站在回廊下。

    她本来是来请罪的。

    可听到“秦守拙”三个字时,她整个人僵住。

    秦守拙。

    她记得这个人。

    那是秦长青的同门师兄。

    性子木讷,不爱说话,总在外门膳堂给师弟们留饭。

    三年前,他忽然被罚下断魂崖。

    宗门给出的罪名是擅离阵眼。

    那时苏明月信了。

    因为她觉得宗门不会错。

    现在她才知道,那张副页上有他的血指印。

    苏明月扶住回廊柱子,指节一点点发白。

    她忽然想起破庙前洛清寒问她的那句话。

    所以他受的冤,也要为了你们继续压着?

    这一次,她连“我不是这个意思”都说不出来。

    太玄使者住处。

    周玄真也拿到了一份拓印。

    不是青云宗送来的。

    是天机阁小厮送来的。

    小厮跪在门外,双手奉上拓印,额头上全是汗。

    “使者,这是有人托天机阁查的旧账。”

    周玄真展开拓印。

    他的目光先落在掌门私印上。

    又落在血指印上。

    最后,停在秦长青三个字旁边。

    他想起昨日那盏茶里的丹灰。

    也想起秦长青离殿时袖口扫过案沿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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