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低着脑袋，看着碗里头清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心里头一阵阵反胃。

    去尼玛的吧！

    这画了一年又一年的破饼子，听得他耳朵都起茧子了！

    指望这个连亲儿子几毛钱都要搜刮干净的老抠门给他娶媳妇？

    到时候怕不是连媒婆的谢礼都得让他自己去扛大包挣！

    阎解成摸了摸自己鞋垫子最底下藏着的那卷大黑拾。

    那是他这大半年来，每天起早贪黑去火车站帮人扛大包、干私活，冒着被打断腿的风险，偷偷瞒下来的一点血汗钱，一共也就攒了二十来块钱。

    他原本是想攒够了钱，看看能不能托人去哪个小厂子买个临时工的名额。

    好歹端上个铁饭碗，彻底摆脱老阎家的吸血。

    可买工作的门路哪是那么好找的？

    他正憋屈着呢，阎解成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他爹和三大妈聊起的事儿。

    对门苏白他媳妇，怀孕了！

    而如今的苏白，那可是红星轧钢厂行政生活大科的副科长，统管着以前的劳资科和人事科，全厂招工的大权可不就捏在人家手里头吗？！

    老爹抠门舍不得花钱去贺喜巴结，可他阎解成手里有私房钱啊！

    想到这儿，阎解成心脏砰砰乱跳起来，一口将碗底的凉粥灌进肚子里，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门外走。

    阎埠贵在后头喊了一嗓子。

    “解成，这大晚上的你不在家糊火柴盒，又往哪儿蹿啊？”

    阎解成脚步都没停，头也不回地撩开门帘子钻进了夜色里，朝着胡同外走去

    “我肚子疼，上胡同口茅房蹲会儿去！”

    阎埠贵冲着大门方向唾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坐回桌边。

    “这兔崽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拉屎，吃进去那点棒子面全特么白瞎了！”

    三大妈把桌上的碗筷拢到一块儿，端着往洗碗盆走。

    “行了，管他干啥，只要那五毛钱掏出来了就行。”

    ……

    中院，易家。

    屋里头静悄悄的，只有老式座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动静。

    易中海和一大妈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摆着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还有两碗掺了糠皮的棒子面粥。

    人这一闲下来，脑子里头就容易跑马灯。

    易中海拿着筷子扒拉了两下咸菜丝，半天没往嘴里送。

    傍晚那会儿，

    前院的欢声笑语顺着风飘进中院，他坐在屋里头听得一清二楚。

    老许家跟老陆家还有苏白走得是越来越近了。

    就连原本浑不吝的何雨柱和许大茂，认了苏白当小舅之后，一个个日子也过得红红火火。

    反观他易中海呢？

    从七级钳工掉到了六级，管事大爷的帽子让人给撸了，在院里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孤家寡人。

    正琢磨着呢，外头穿堂门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大妈放下手里的碗，起身走到窗根底下，掀开窗帘布的一角往外瞄了一眼。

    没过两分钟，她又瞧见苏白拽着个背药箱的老头风风火火地往东厢房跑。

    一大妈愣了一下，等那老头拎着红纸包喜滋滋地往外走时，她才看清那是谁。

    她赶紧放下窗帘，拍着大腿走回桌边。

    “老头子，刚才胡同口医务室的刘大夫去东厢房了！”

    “这大晚上的请个老中医过去，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红纸包的喜蛋，这指定是有喜事啊！”

    易中海手里的筷子咔嚓一下停在半空。

    他对这种事儿最敏感，脑子一转，立马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苏白的媳妇怀孕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易中海只觉得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心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团烂棉花，堵得慌。

    你瞅瞅这叫什么事儿！

    苏白刚结婚没多久，这就有后了。

    后院许大茂娶了媳妇，估摸着要不了多久也得揣上崽。

    就连他以前最看好的备胎何雨柱，前阵子也风风光光地把媳妇娶进了门！

    全院的年轻人都在忙着添丁进口，就连贾家也没能例外。

    唯独他易中海，辛辛苦苦算计了大半辈子的养老大计，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易中海那张脸瞬间黑得跟锅底似的。

    一大妈看着老伴这副模样，心里头也不是滋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老头子，你说咱们这图啥呢？”

    “别人家热热闹闹地添丁进口，咱们屋里冷锅凉灶的，过一天老一天。”

    “你每个月还能挣七十多块钱，前阵子听苏白的话，提前囤了一些粮，未来也不怕饿着。”

    “可这攒下金山银山又有啥用？到头来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易中海烦躁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撂，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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