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太多爱聚集在一时激情,太多人放手在一时任性


拿来。

    在门口,陆深穿好外套,手已经搭在门框上了。

    然后他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布什。

    那个高个子的男人还站在壁炉边,手里握着那只空杯,身上那件羊毛开襟毛衣在暗下去的火光里显出一种旧毛毯般的颜色。

    书房里的灯只开了两盏,地图上那些图钉孔看不见了。

    “总统阁下。”

    “嗯?”

    “您知道……”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真诚,

    “在美利坚,除了您和盖茨的信任,我一无所有。”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就没有别的声音了,只有壁炉底下最后那块炭在轻轻地响。

    小布什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在这儿。

    而布什.....

    那双一整个晚上都控制得极好的眼睛里,有东西涌了上来。

    并非感动。

    感动是廉价的,他这一辈子在葬礼上、在竞选集会上、在给阵亡士兵母亲的信里,见过..也亲自给予过太多廉价的感动。

    是复杂....

    因为他知道陆深这句话是真的。

    一个华裔,在这个国家的权力结构里,他没有任何一块可以站的地基。

    他所有的立足之处,就是两个人对他的信任。

    布什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四岁那年从耶鲁毕业,开车去西得克萨斯,住在一间没有热水的公寓里,替人刷钻井设备。

    那时候他也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后来他慢慢明白,他从来不是一无所有。

    他姓布什。

    他父亲是参议员。

    他背后有一整条从新英格兰一直铺到德州的路。

    他只是当时还没有完全意识到那条路的存在。

    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背后什么都没有。

    一无所有的人有两种。

    一种什么都不敢做,因为输了就什么都没了;另一种什么都敢做,因为反正也没有什么可输的。

    而眼前这个人是第三种.....

    他什么都敢做,但每一步都算得比谁都清楚!

    这种人,是这世上最好用的人。

    也是最不能被亏待的人。

    因为亏待了他,他不会闹,不会告,不会去找记者。

    他只会走。

    而这种人一走,你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布什深吸了一口气。

    “我很感激你所做的一切,陆。”

    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放出来。

    “但我说我也绝对支持你,那就是对你此前一切贡献的侮辱。”

    书房里静得可以听见雪落在窗玻璃上的声音。

    陆深明白,

    ‘绝对支持’这几个字在这个城市里是最便宜的东西。

    它每天在国会山上被说掉几千次,被写进几百份新闻稿,然后在下一次投票的前夜被折成纸飞机扔掉。

    一个即将掌管这个国家的人,如果肯把这几个字随口给他.....那说明这个人根本没有对待他做的那些事,也根本没打算真的兑现。

    “我只能向你保证,“

    布什往前走了半步,站到了壁炉最后那点光里....

    “尽我所能,给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