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决挑眉,用眼神示意谢霈的方向,她也抿出了一个情真意切的微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一个做父亲的,在得知外面有两个位高权重的断袖对自己女儿虎视眈眈之后,再看萧决这个能扛打的女婿,自然会和颜悦色起来。

    -

    受礼宴很快开席。

    方才堂上的不愉快暂时按下不表,谢霁谢霄二人拿出往日名门大族的待客之道,也还算风度翩翩,言之有物。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兰莳放下牙箸,以茶清口时,注意到萧决的位置似乎空了许久。

    她问玉鹊:“知道萧决去哪儿了吗?”

    玉鹊答:“好像听他问了一下净房在哪儿,应该是去如厕了。”

    那也去得太久了些。

    兰莳心念微动,起身道:“我去瞧瞧。”

    玉鹊茫然,瞧什么?这是能瞧的吗?

    联想到之前萧决对她的怀疑,兰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因此一离开宴席,便直奔她闺房所在的院落而去。

    一抬一抬的聘礼箱子正在一路往里搬。

    萧家带来的军士自然不可能进内院,到了内院大门,聘礼就转交给阿靖带领的一队健仆。

    穿过一片紫藤花架,兰莳回来时,阿靖正看着她们逐一登记入库,将东西收进西边的一间空厢房内。

    “娘子?”阿靖有些诧异,“您不是在前院待客吗,怎么回来了?”

    “方才有外人来过吗?”兰莳语速极快。

    阿靖怔了一下:“没有啊,我一直守在这儿,按娘子的吩咐,这里的人手都是今早从织坊里调来的,没一个二房四房那边的外人。”

    兰莳就是怕今日人多手杂,这才特意派阿靖调人来守院子,只要阿靖在,不可能有人能不惊动她闯入。

    兰莳眼风掠过阿靖的唇角,忽然定住。

    “你吃了什么?”

    阿靖连忙拿袖子蹭了蹭,果然瞧见了点心渣,不免有些心虚。

    “炉馍,”她嘿嘿一笑,“萧家带队领头的一个军士,叫阿敢的,说这是他们西北特有的点心,请我也去尝尝,里面是核桃花生芝麻馅,还挺好吃的,娘子要不要……哎呦!”

    兰莳伸手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她的脑门。

    不是责怪阿靖的时候,她抬脚走上回廊,朝内室方向而去。

    和外院的喧嚣相比,门后的内室过分寂静,就连沉鱼今日也去了织坊,不在家中。

    午后日光透过窗棂映在木地板上。

    四周静得好像连尘埃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

    兰莳踱步其中,眉眼凝沉地扫了一圈。

    其实她的卧房内陈设极其简单,随处可见的书册,矮柜,七弦琴,漆木屏风……几乎一览无余,没有容人藏身的余地。

    难道是她想多了?

    兰莳在床榻旁停步。

    藕荷色的帷幔半遮半掩,榻上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兰莳却盯着床榻底下,缓缓取下了兵器架上的弓弩。

    放箭,上弦,望山瞄准。

    下一刻,她倏然抬手向上,箭矢朝帷幔上方飞掠而去!

    竟不是床榻下!

    萧决在那一刻简直浑身毛孔炸开。

    几乎是在耳尖捕捉到离弦声的同时,他腰腹一拧,强行以吊在半空的姿势扭转避开。

    这一避,萧决不得不从半空坠下,脚还没踩稳,萧决立刻偏头,第二箭就这样擦着他鬓边掠起的碎发,笃然一声,贯入后墙三寸。

    冷汗唰地一声淌下来。

    萧决望向对面执弩的清瘦身影。

    “这不是萧少君吗?”兰莳唇角微扯,“抱歉,还以为是小毛贼,没伤到吧?”

    即便只差毫厘就将自己刚订婚的夫婿射杀于闺房之内,她的眼神也如此冷静,清明,甚至于显出一种居高临下的薄情冷淡。

    她早知道他藏在哪儿,她是故意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意识到这一点,萧决竟觉得自己心跳猛跳了两下,浑身血液在皮肉下横冲直撞,那双漆眸瞬间亮如寒刃。

    不好。

    兰莳后撤半步。

    还没等她喊出声来,那人已不在她的射程之内,紧接着传来的是腕骨上的巨大抓力。

    她吃不住力,整个人往前一跌,那只滚烫炽热的手掌却顺着她的手臂滑上,卸力,折臂,腰眼被膝盖抵得往下塌,兰莳跌进被衾里的同时,弓弩已经轻轻对准了她的后脑。

    “……不是弹琴练出来的茧吗?怎么,弹的就是这种一根弦的琴?”

    萧决噙着笑,笑声有些瘆得慌。

    兰莳略微挣扎了一下,然而反剪在后的两只手都被他紧攥,她使不上丝毫力气,只能缓了口气道:

    “少君想听哪种琴,我都可以弹。”

    萧决冷嗤:“我什么琴都不想听,我是来娶婆娘的,不是去楼里买戏子伶人听曲儿的,家里的婆娘用不着吹拉弹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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