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龙影(3)


」抱在怀中,用身体挡住了冲击,他自己折断了脊椎。

    昂热校长走到曼斯身边蹲下,摸出打火机为他点燃嘴里的雪茄,而後检查他腰间的伤口,一根枯黄色的牙齿刺穿了那里。剧烈的爆炸中,一截长牙崩断飞了出来,「无尘之地」未能挡住。

    「要是往上面再偏一点,我就撑不到你来了。」曼斯深深吸着雪茄。

    昂热校长按住曼斯的伤口,「不要说话,医生立刻就下来。」

    校长已经很老了,但是他的手依然温暖有力。曼斯觉得生命略微回流到自己的身体里,咧嘴笑笑:「医生没有用,让我做完最後的汇报,就像电影里英雄人物那样。」

    「是,医生没用了,龙牙里有剧毒,毒素正在侵蚀你的神经系统,你没救了。」校长点了点头,「那立刻开始吧。」

    曼斯把婴儿递给校长。另一只手中,他始终死死攥住了一根索子,昏迷中也没有松开,他把索子也递给校长。校长拉着索子把沉水中的铜罐提了起来,抚摸着表面上那些细密的纹路,低声念诵。

    「我想我杀死了龙王诺顿。这个铜罐是叶胜和酒德亚纪从青铜地宫里带出来的,不知道里面是什麽,诺顿很想夺回它,它应该很有研究意义;应该在水库上游搜索那条龙的骨骸,也许还来得及提取DNA;其他的没有什麽了,我知道我有一份可以把我的遗体空运回德国的保险……」曼斯坚持着说到最後,体力已经跟不上了。

    「不是龙王诺顿,只是一名龙侍,守护龙王灵魂的武士。」校长说,「这个铜罐是骨殖瓶,或者说『卵』,上面的文字是:『以我的骨血献予伟大的陛下尼德霍格,他是至尊、至力、至德的存在,以命运统治整个世界。』这里面的就是诺顿!」

    「是他隐藏在公孙述的背後?」曼斯问。

    「我们研究过後会知道的,等我们得到答案,要不要刻在你的墓碑上?」校长说。

    「不用了吧,刻我妻子的名字就可以了,」曼斯说,「不要把『夔门行动组』全军覆没的消息告诉学生们,对於他们来说,这种事还很遥远。犯不着他们为我们悲伤,他们应该还觉得屠龙是个有趣而热血的事,值得他们奋斗一生。」

    曼斯轻声说,「这样多好。」

    「我没有说,他们只知道叶胜和亚纪离开了我们,我表现得很平静。」校长说,「只是不知道回到校园以後怎麽圆这个谎,谁给你代课啊?你这学期还有课呢。」

    「施耐德吧,他很想继续当教授。」曼斯从鼻孔里喷出一口烟,「就说我们去执行新的任务了吧,反正世界很大,龙族遗蹟到处都有,永远都能说他们忙於新的探险。过些年,这件事公不公开也就无所谓了。」

    「好,就按照你说的。」

    「再见,代我问诺诺好,她是该换个导师了。」雪茄落入水中,曼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校长抽出胸口那朵即将盛开的玫瑰,放在曼斯的胸口,抱着哇哇大哭的婴儿站了起来。四面八方涌来灯光,探照灯照在校长身上,军警的车包围了江堤两岸。这个老人默默地起身拍了拍婴儿的脸蛋,把他的小脑袋纳入自己怀里,将黑伞遮在自己头上。

    「真大只啊!」曼施坦因教授轻声说。他在图书馆二楼,看着楼下的学生渐渐散去,只剩下围栏上紮满的白色饰巾。

    「大只?」古德里安教授愣了一下。

    「中文方言,是寂静的意思。」曼施坦因摘下眼镜,深有感触,「新学期,有人离开我们了,新生们还没有成长起来,我们又已经老了。让人不由地觉得很大只。」

    「是啊,很大只。」古德里安也很感慨,「有件事我很好奇,在你知道路明非的3E考试成绩前你就对他不再怀疑了,我听说你还在网上下注他一定能通过。你有什麽事瞒着我?」

    「我不会瞒你的,我们不是同一个精神病院出来的好朋友麽?」曼施坦因耸耸肩。

    「这说法有点奇怪……」

    「本来就是事实啊。我打消了对路明非的怀疑。」曼施坦因指了指远处的钟楼,「因为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他说路明非无需怀疑,是最优秀的龙血後裔。」

    「守夜人会这麽说?」古德里安惊叹。

    「对,但是没有任何解释。」

    古德里安教授眺望着那间从不开放的钟楼,「我总是很难把守夜人联想成你父亲,你长得看起来就不像该有父亲的样子。」

    「他让我和我母亲的生活过得很糟糕,让我压根没有童年,其实我对他说不上有什麽亲情……不过要说屠龙者,他大概是世上唯一的能和校长相比的人吧!」曼施坦因说,「有些事我还是相信他的,至少……托他的福气,我在博彩会赢了一大票。」

    路明非躺在床上,听着上铺传来翻动纸张的哗哗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来来回回没完没了。

    「喂!废柴兄。」路明非说。

    「我很忙,要是没什麽重要的事就闭嘴。」芬格尔难得地严肃。

    「不就是看书麽,说说话行不行?说话会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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