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寒来暑往


三泡,颜色淡得几乎透明。她把茶壶放在方巧儿手心里。方巧儿端起来喝了一口。

    “淡。”

    “嗯。”

    “好喝。”方巧儿把茶壶放在梳妆台上,对着铜镜照了照。铜镜里她的脸被红嫁衣映得微微泛粉,嘴唇上点了胭脂。她把胭脂擦掉一点。“太红了不习惯。”沈棠棠从小荷包里掏出枣花酥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她。

    方巧儿接过去咬了一口。“陈皮一钱五分?”

    “嗯。周奶奶的新配方。陈皮减了一分,红糖加了半分。”

    “比去年的甜。”

    方巧儿把枣花酥吃完拍了拍手上的酥皮碎屑。“甜了好。成亲这天,甜一点好。”她站起来,红嫁衣裙摆铺开来像一朵倒开的石榴花。

    沈棠棠回到一钱五分铺的时候,画眉蹲在枣树枝上叫了一声。夕阳从朱雀街西头照过来,青石板路染成蜂蜜色。裴钰坐在铺子门口刻一块新木片,周奶奶在厨房里揉面团。她把剩下的半块枣花酥放在桌上,裴钰拿起来吃了。

    “比去年的甜。”

    “嗯。陈皮减了一分,红糖加了半分。”

    裴钰把木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字——“常”。新蛐蛐还没有来,但罐子已经准备好了。刻着“常胜”的罐子放在书架最高处,新罐子放在窗台上,罐底刻着一个“常”字。

    沈棠棠把新罐子拿起来对着光照了照。“常”字刻得很深,每一笔都比从前的深半分。

    “为什么刻这么深?”

    裴钰把刻刀擦干净收进刀袋。“深一点,笔画老得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