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成亲这件事




    她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了月牙。

    “火候刚好。比别人炒的好吃一万倍。”

    裴钰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棠棠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我在想,他们都说你什么都不会。”裴钰认真地说,“但他们不知道你会这个。”

    沈棠棠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枣泥酥,酥皮碎屑沾在指尖上,烛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这个……也不算正经本事。”她小声说。

    “怎么不算?”裴钰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我养蛐蛐也不算正经本事。但我觉得,能把一件事做到别人做不到的程度,就是本事。”

    沈棠棠抬头看他。

    烛光下,这个少年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真的这么想。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沈芷衣夸过她“舌头灵”,但那是姐姐对妹妹的包容。沈临风夸过她“有眼光”,但那是三哥对小妹的宠溺。他们夸她,是因为他们爱她,不是因为觉得她真的有什么本事。

    但裴钰不一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包容,没有宠溺。只有一种“我说的就是事实”的认真。

    “裴钰。”她说。

    “嗯?”

    “你的蛐蛐,常胜,腿好点了吗?”

    裴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还记得常胜,还记得常胜的腿。

    “好多了。太医院的老药工教我用蒲公英和车前子阴干了拌在饲料里,喂了几天,左后腿发力比之前稳了。”他从袖子里掏出蛐蛐罐,“我带来了。你要看吗?”

    沈棠棠点头。

    裴钰打开罐子,常胜从里面爬出来,趴在罐沿上。它比宫宴那天精神了一些,触须一颤一颤的,像是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沈棠棠凑过去看。她的脑袋和裴钰的脑袋挨在一起,两个人蹲在烛光下,围着一只蛐蛐罐。

    “左后腿确实比上次有劲了。”沈棠棠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儿,“不过我觉得还可以再加一点蒲公英。老药工说三五天,现在才第几天?”

    “第五天。”

    “那再喂几天看看。”

    “好。”

    常胜在罐沿上爬了两步,叫了一声,像是在说“知道了”。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笑完了,沈棠棠忽然正色道:“裴钰,我有话跟你说。”

    裴钰被她郑重的语气弄得紧张起来,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我知道这门婚事是怎么回事。”沈棠棠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是被家里安排的,我也是。我姐姐跑了,我替她嫁过来。”

    裴钰没有说话。

    “我不指望你变成什么厉害的人。你也别指望我变成什么才女。咱们就这样,行不行?”

    裴钰问:“‘这样’是哪样?”

    沈棠棠想了想。

    “就是……你斗你的蛐蛐,我吃我的点心。谁也别嫌谁。”

    裴钰认真想了一会儿。烛光下,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巴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

    “那我能加一条吗?”他说。

    “你说。”

    “你以后吃到好吃的点心,告诉我一声。我去给你买。”

    沈棠棠眨了眨眼。她的睫毛很长,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像蝴蝶翅膀。

    “那我能也加一条吗?”

    “你说。”

    “你的蛐蛐要是赢了比赛,也告诉我一声。我去给你喝彩。”

    裴钰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

    “那拉钩。”

    他伸出小指。沈棠棠伸出小指,跟他勾在一起。

    跟宫宴那天一样。她的手很小,指头软软的,指尖沾着枣泥酥的甜香。他的手指微微发凉,但掌心是热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许变。”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大概是裴府为了庆祝婚事安排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紫的,透过窗纸映进来,在两个人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常胜在罐子里叫了一声,然后又是一声。

    红烛烧到半夜,慢慢矮了下去。

    沈棠棠睡在里侧,裴钰睡在外侧。两人中间隔着一床叠起来的被子——这是沈棠棠的主意。她说“先熟悉熟悉”,裴钰说好。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一条楚河汉界。

    裴钰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他听见沈棠棠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不像白天那样总是带着点慌张。眉头舒展开了,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她翻了个身,手搭在那床叠起来的被子上,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抓什么东西。

    裴钰轻轻把被子往外抽了一点,让她的手搭在自己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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