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陌生拜访者


需要解释风险与不适。‘进入梦境’比催眠更深入,更私密,更不可控——它是站在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看着他最不敢面对的东西。这种权力,不能被商业利益驱动。一旦有了利益,就有了操控。有了操控,就有了伤害。”

    “我们可以签协议,客户自愿的。”饶先生的声音依然很平,但底下有了裂纹,像冰层正在承受某种压力。

    “自愿的前提是客户真正理解什么是‘进入梦境’。”裴念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但决绝,像一扇门被关上,锁舌咔哒一声扣死,“也许有人会把它当成高级的SPA,当成时髦的心理按摩。但他们不理解,这意味着让另一个人进入自己的潜意识,意味着暴露最隐秘的恐惧、欲望、羞耻。这种不对等,这种信息差,让‘自愿’变成了‘被自愿’。”

    她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玻璃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一样的声响。

    “这是我的原则。没有例外。”

    饶先生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怒火,而是像猎人看着一只不肯进笼的鸟——不是生气,是在重新评估策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似乎在等待时机再次卷起大浪。

    “那打扰了。”他的声音依然很平,“如果裴医生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灰色的,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只有一个姓和一个号码——极简的、却充满威胁的符号。

    裴念没有去拿。她只是看着它,如同看一个尚未引爆的装置。

    饶先生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后传来:

    “裴医生,有些能力不是用来做慈善的。您不用,别人会用。有这个能力的人不在少数——”他顿了顿,门把手在他掌心下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我们团队就有不少。陈老先生和慧明师父那一套,太老了,太慢了,救不了几个人。我们想做的,是规模化,是效率,是让更多人受益。”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希望我们可以合作,目标一致。而不是——”他停顿了一下,“成为绊脚石。”

    他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裴念坐在椅子上,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她缓缓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干涩喉咙。

    门被轻轻推开,林小鹿探头进来,脸色疑惑。

    “裴姐,他走了。走的时候……脚步很重,走廊的地毯都被他踢出印子了。”她顿了顿,“我看他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里好像还坐着另外两个人。车窗是黑的,看不清脸。”

    “看来他的皮鞋没他表现得那么从容。”裴念说。

    小鹿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

    “小鹿,以后他再来,就说我不在。不管他说什么,不管他用什么理由。都不在。”

    “好。”小鹿犹豫了一下,“裴姐,他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冷。”

    裴念看着窗外正在西沉的太阳,晚霞像凝固的血色,沉沉地压在天边,给黄昏添了几分苍凉与厚重。“我知道,有些人的‘好’,比‘坏’更危险。因为‘坏’是明的,你可以躲。‘好’是暗的,你迎上去,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掉进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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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裴念回到家,林晚还没有回来。她把饶先生来访的事电话告诉了林晚。电话那头很安静,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

    “他认识陈老先生。想合作,我拒绝了。”裴念的声音很平,“但我估计,他就是梦里的蓝衣人。或者,他认识那个蓝衣人。或者,他就是猎梦者的头目。”

    “他是在警告我们。”林晚的声音很沉,“也是试探。试探我们的底线,试探我们与陈老先生的关系。”

    “他提到了‘挡路’。”裴念说,“我们帮苏莉虹、帮方旭、帮小禾——这些做法,在他们看来,是在挡他们的路。因为我们不是在控制,是在解放。我们让梦主人自己看见,自己理解,自己决定。而他们——”她的声音低下去,“他们是控制、利用,把梦境变成工具,变成商品。”

    “陈老先生说的猎梦者。”林晚说,“他们一直在利用梦境控制别人、窃取信息、操纵决策。慧明师父、陈老先生和他们斗了半辈子。现在轮到我们了。不是我们想斗,是他们不让退。”

    “那我们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林晚的声音传来,一字一顿。“该做什么做什么。记录梦,帮助人。不主动惹他们,但也不怕他们。陈老先生说过,‘邪不胜正。’我们守住本心,壮大自己的能力,他们赢不了。他们想要控制,我们要解放。”

    “完全同意。笃定前行。”裴念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说,他们下次会用什么方式?”

    “不管用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不是一个人,不是两个人,是所有需要帮助的人。”

    电话挂了。裴念站在窗前,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好似一层薄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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