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梦境档案馆




    周明远,大学同班同学,计算机专业,现在在一家AI脑机接口公司做算法工程师。性格直率,说话从不拐弯。

    “林晚,你前几天说的事,我认真想了想。”周明远的声音带着程序员特有的冷静,“你说最近梦境很奇怪,不像是自己的。这像是玄学,不像是神经科学能解释的东西。得拿出证据。”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公司最近研发了一款脑电波检测环,精度很高,能记录REM睡眠时的脑电波变化。波段、频率、振幅,全部数字化。”周明远顿了顿,“你把数据传给我。我要看看你的睡眠模式和正常人有什么不同。如果真有异常——”

    “如果真有异常呢?”

    “那至少说明,你不是在胡扯。”周明远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林晚,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需要证据。”

    林晚看了裴念一眼,她点头。

    “好。”

    “明天快递给你。检测环还在测试阶段,数据可能不太稳定。别指望它像消费级产品那么好看。”周明远顿了顿,“还有,别告诉太多人。这玩意儿还没上市,属于商业机密。”

    “我知道。”

    “林晚。”周明远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不管结果是什么,记得告诉我。我好奇——不是作为工程师,是作为——”他寻找着合适的词,“朋友。”

    电话挂了。

    ---

    下午三点,他们正式开始整理。

    第一个档案,编号001,老王的超市梦。

    裴念捏着笔,笔尖悬在纸上方。

    “我在想,该怎么写。”她说,“不是写论文,不是写病历。是写一封信。”

    “那就按你的方式写。”林晚在键盘上敲下标题,“我负责事实,你负责感受。事实加感受,就是一个完整的人。”

    裴念低头,笔尖触纸,沙沙作响。写了短短几行:

    > 001 老王 45岁 会计

    > 梦见超市找不到出口。

    > 解读:每天面对无数数字、无数“必须正确”的抉择,他的心好比一个被过度拉伸的弹簧。梦在告诉他:你需要一个出口,允许自己停下来。

    林晚录入电脑,又加了一行备注:“不是迷路,是拒绝再走了。”

    “这句话好。”裴念说。

    “你的话。我只是搬运工。”

    第二个档案,编号002,李芳的掉牙梦。裴念写得更短:

    > 002 李芳 32岁 未育

    > 梦见牙一颗一颗地掉。

    > 解读:牙是身体最坚硬的部分,却也是最脆弱的。掉了,就不再长出来了。听说她最近与丈夫在闹离婚,情绪在焦虑与失控之间摇摆。害怕失去,害怕衰老。同时这也是人生的重要转折期——告别旧我,迎接新生。

    林晚在电脑前停下手。“你怎么看出来的?她只说牙掉了,没说忧虑与新生。”

    “因为她掉牙后,先是恐慌,后来是释然。”裴念说,“牙齿在心理学里象征掌控力、力量、自信。”

    林晚把这句解读敲进电脑。他忽然意识到,裴念的能力不只是“看见”梦的画面,她能看见画面背后的情绪地形。

    “继续。”他说。

    第三个档案,编号003,被墙挤压的女孩。

    > 003 女学生 16岁 高三

    > 梦见不同的门,没完没了的走廊。后来被两面墙夹住了。

    > 解读:不同的门与走廊代表不同的学科。墙不是水泥的,是试卷堆成的。她被繁重的学习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想喊,喊不出来;想逃,墙缝里漏出的光就是她唯一的方向。

    林晚指节抵着眉心。“拉链上挂着的毛绒兔都没能幸免。高考竞争压力太大。”

    “你说得对,压力全扛在了这个未成年人的肩上。”

    “梦由我记,路由她走。我们能做的,只是替她保管一段她可能都不敢回头看的路。”

    这是裴念第一次听见他用“梦由我”三个字。像一粒种子,轻轻落进土壤里。裴念甩甩写酸了的手腕,林晚起身给她续了杯咖啡。

    第四个档案,编号004,陈老先生的公园梦。裴念写了很长,又划掉很多,最后只剩下一句:

    > 004 陈正清 73岁 退休心理医生

    > 梦见银杏公园,长椅,等人。他说有一个梦,一直没做完。

    > 解读:有些梦像书,翻到最后一页就懂了。有些梦像路,走到尽头才发现,尽头是另一段路程的开始。他的梦没有做完,也许是因为——他还在走,还在等。

    她写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有些梦也许还没有答案。”她说,“有答案的,随着环境改变,答案也会变。今天的答案,明天可能是问题。梦不像石头,像水。抓不住,但能感觉到。”

    林晚把这段话一字不差地敲进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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