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权臣留意,祸福相依


晒的琐碎工序。天色彻底暗下来时,一众宫女才堪堪做完今日活计,累得瘫坐在地,气息奄奄。

    林绾清默默收拾好木盆衣物,搓干净手上的污渍,忍着指尖的剧痛,将晾晒好的衣物一一叠放整齐。她动作细致规整,哪怕是最粗劣的杂活,也做得一丝不苟,不见半分敷衍。

    身旁一同入宫的小宫女春桃看着她,满脸心疼,低声凑过来道:“绾清姐,你歇歇吧,旁人都随便收拾一番便罢了,何苦这般为难自己?你的手都烂成这样了。”

    春桃是浣衣局里唯一愿意真心待她的人,出身贫寒,心性单纯善良,从未因她是罪臣之女而轻视、疏远她,平日里时常悄悄帮她分担活计,偷偷塞给她一块干粮。

    林绾清抬眸,对着她浅浅一笑,笑意清淡温柔,冲淡了眉宇间的阴郁疲惫:“做事当尽心,既是身在其位,便不能敷衍。况且,规整行事,方能稳住心神。”

    越是身处泥泞绝境,越不能放任自己颓废潦草。一旦心彻底乱了、垮了,便真的彻底沉沦,再无翻身之日。她要守住心性,守住理智,静待时机。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她满是伤痕的双手,眼眶微微发红:“可是太苦了……日日寒冬泡水,夜夜不得安歇,这般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林绾清眸光微沉,望向窗外漫天风雪,声音轻得像随风飘散的雪絮:“苦尽方能甘来,绝境方遇生机。越是难熬,越要撑住。”

    她的话音刚落,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清亮的通传声,穿透风雪,传入寂静的浣衣局中。

    “摄政王驾临——”

    短短四字,如同惊雷落地,瞬间震得满室宫人浑身僵硬,无人敢呼吸。

    大启王朝谁人不知,摄政王谢晏辞,是当朝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权臣。

    新帝年幼登基,尚且无法亲理朝政,朝中大小政务,尽数由摄政王谢晏辞决断。他少年掌权,手段凌厉狠绝,城府深不可测,半生运筹帷幄,平定叛乱、整顿朝纲,稳稳撑起大启江山。世人皆惧他冷面无情、权势滔天,朝堂百官无人敢与之抗衡,后宫妃嫔、宫中宫人更是对他敬畏至极,避之不及。

    无人知晓,这位权倾天下的摄政王,为何会骤然到访偏僻破败、从无贵人踏足的浣衣局。

    满室宫女瞬间尽数伏跪在地,头颅紧紧贴在冰冷的青砖上,身躯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大气不敢出一口。

    林绾清心中亦是一震,指尖骤然收紧,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谢晏辞。

    这个名字,是她午夜梦回时,最不敢触碰的执念与恨意,也是她如今绝境之中,唯一可能的转机。

    半年前,林家冤案席卷朝野,满门倾覆。彼时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无人敢言,无人敢为林家辩驳半句,唯独手握最高权柄的摄政王谢晏辞,一言定案,亲手敲定了林家通敌叛国的罪名,彻底断了林家所有生机。

    是他,亲手将赫赫扬扬的翰林林家,推入万丈深渊,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沼,沦为卑贱罪奴。

    可也是她暗中查探得知,当年林家一案疑点重重,诸多证据皆是伪造,朝堂之中,暗中构陷林家的势力盘根错节。谢晏辞当初定案,并非全然听信谗言,而是为了稳住朝局,制衡朝堂各方势力,不得已牺牲林家。

    爱恨纠葛,恩怨难断,便是她与这位权臣之间最真实的写照。

    风雪穿窗而入,裹挟着凛冽的寒气,吹散了屋内仅存的暖意。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浣衣局门口。

    玄色锦袍绣着暗金云纹,衣料华贵,纹路肃穆,腰间束着玉带,衬得身姿挺拔如松、清冷如竹。男子身姿卓然,气度矜贵凛然,周身裹挟着久经上位的威压与凛冽寒气,仅仅是立在那里,便让整间破败的屋子都陷入极致的沉寂压抑之中。

    谢晏辞缓步走入屋内,墨发玉冠束起,面容清俊无双,眉眼深邃淡漠。一双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下方伏跪的宫人身上,无波无澜,却自带慑人威严,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所有伪装。

    他极少踏足后宫,更从未到访过浣衣局这种卑贱之地。今日前来,并非巡查宫人劳作,只为一桩尘封半年的旧案,只为一个藏于尘埃之中的人。

    张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上前跪拜,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奴、奴婢参见摄政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谢晏辞未曾看她一眼,目光淡淡扫过满地伏跪的宫女,最终,精准无误地落在最角落的那道纤细身影上。

    众人皆俯首叩地,唯有最角落的林绾清,脊背依旧挺直,未曾刻意低头谄媚,也未曾慌乱颤抖。她依照宫规恭敬跪拜,姿态规矩得体,却带着一股不肯弯折的坚韧风骨,在一众瑟瑟发抖的宫人之中,显得格外突兀醒目。

    谢晏辞的眸光微微一顿,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半年未见,昔日那个温婉灵动、饱读诗书的翰林嫡女,早已被岁月与磨难磨去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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