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流言四起,污名缠身


,几位参议大人已然定调,说你心性浮躁、不堪重任,勒令你暂停手头所有公务,闭门待查。若是三日内拿不出确凿证据自证清白,便会革去你的官职,移交诏狱彻查。”

    此言落下,值房内瞬间陷入死寂。秋风穿窗而过,吹得药碗微微晃动,温热的药香混杂着墨香,衬得气氛愈发沉凝压抑。

    林绾清指尖轻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她早已料到会有此结局,却依旧难免心生寒凉。暂停公务,闭门待查,看似是依规核查,实则已然定了她的罪。一旦被革职移交诏狱,层层构陷之下,她纵使满身清白,也再无翻身可能。

    “我知道你为人,知晓你绝不会徇私枉法。”周砚之语气恳切,带着几分急切,“此番流言来得蹊跷,绝非偶然。江南贪腐案牵连朝中数位权贵,那些人定然是忌惮你查到核心罪证,故而先下手为强,散播流言污你名声,断你查案之路。绾清,你若是愿意,我愿为你作证,亦愿助你追查流言源头。”

    林绾清微微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疲惫,却依旧坚定:“不必牵连于你。此案水极深,背后牵扯的势力远超你我想象,贸然介入,只会引火烧身。你安稳履职,便是对我最大的相助。”

    她孤身一人,无亲无故,本就无牵无挂,不惧风雨。可周砚之家族孱弱,身在朝堂本就步步维艰,一旦被牵连,便是满门祸患,她不能连累旁人。

    周砚之看着她隐忍坚韧的模样,心中愈发酸涩。这女子看似清瘦柔弱,骨子里却藏着最硬的风骨。风雨压身、污名缠身,从未见她抱怨过半分,也从未见她退缩过半步。她只是默默扛下所有诋毁,埋头于卷宗罪证之中,执着地追寻着真相与清白。

    “你当真要一人扛下所有?”

    “本就是我经手之案,祸起于我,自当由我了结。”林绾清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案上的卷宗,语气平静却笃定,“是非曲直,终有定论。我信绣衣局的律法,亦信天道昭彰。”

    周砚之无言以对,只能深深一叹,转身离去。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零星的脚步声与低语声,却隔绝不了那无处不在的恶意与寒凉。

    值房彻底归于寂静,只剩下秋风簌簌,墨香袅袅。林绾清端起微凉的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液顺着喉咙滑落,浸透五脏六腑,比心口的寒凉更甚几分。

    她并非毫无委屈,亦非全然麻木。无数个深夜,她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看着自己亲笔写下的一条条罪证、一次次核查的记录,总会忍不住自问,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为何最终换来的,却是满身污名、人人唾弃。

    可每每转念一想,绣衣局本就是朝堂最凶险的漩涡,执掌生杀、核查权贵,注定要直面无数阴暗与诡谲。身居此位,便要承受常人难扛的非议与猜忌。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欲守公道,必受其谤。道理她都懂,只是人心血肉,终究难以全然漠然。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薄雾笼罩着整座绣衣局。朱红高墙肃穆威严,飞檐翘角刺破晨雾,看似庄严公正,内里却暗流涌动、人心叵测。

    林绾清如常准时到值房当值,一身规整的青色官服,发髻一丝不苟,眉眼清冷沉静,不见半分慌乱颓丧。哪怕已然被勒令停职待查,她依旧守着为官的本分,端正自持,未曾有半分失态。

    可她踏入官署的那一刻,周遭所有声响瞬间戛然而止。原本三三两两交谈的差役、整理卷宗的吏员,尽数停下手中动作,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混杂着鄙夷、嘲讽、猜忌、疏远,像无数细密的冰针,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刺骨生疼。

    无人再与她寒暄,无人再与她交接公务,往日和睦共事的同僚,如今尽数避之不及,仿佛与她多说一句话,便会沾染一身污秽。

    林绾清步履从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自己的值位。一路上,无人出声,可那些无声的排挤与鄙夷,比厉声斥责更让人难堪。

    “不知廉耻,靠着旁门左道上位,如今东窗事发,竟还敢大摇大摆来当值。”角落里,一名年轻吏员压低声音嘲讽,语气刻薄直白,全然不避讳她的存在。

    “可不是嘛,女子终究是女子,心性浮躁,耐不住清贫,扛不住诱惑。执掌监察刑狱之权,本就不合时宜,如今果然出了纰漏。”另一人随即附和,语气满是笃定的鄙夷。

    “听说当年她为了拿到京城守备的罪证,不惜刻意接近对方,手段龌龊得很。从前只当她是清正能干,如今看来,全是伪装。”

    流言早已被层层加工、肆意篡改,愈发荒诞离谱。从最初的收贿徇私,慢慢演变为媚上邀宠、不择手段、心机深沉,所有最恶毒的揣测,尽数安在她的身上。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林绾清置若罔闻,安然落座。她拉开抽屉,取出昨夜连夜整理的证据札记,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江南贪腐案的疑点、线索溯源,以及流言滋生的时间脉络、可疑之处。她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任由污名加身、冤屈落地。

    外界的诋毁、同僚的排挤、上司的猜忌,尽数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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