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宫规森严,谨守本心
雨淅沥,连绵数日,落叶满庭,湿冷泥泞。其他宫人皆躲在廊下避雨,推脱偷懒,无人愿意清扫庭院。唯有林绾清取来扫帚簸箕,静静立在细雨之中,俯身清扫落叶泥泞。雨水打湿她的鬓发衣襟,寒意浸透衣衫,她却身姿端正,动作从容,不急不躁,将满庭落叶尽数清扫干净,台阶纤尘不染,规整利落。
彼时贤妃正临窗静坐看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雨雾朦胧,少女青灰色的身影立于庭院,身姿挺拔,不卑不亢,无半分叫苦不迭的姿态,亦无丝毫敷衍应付的懈怠。寻常宫人遇此无人管束之时,多半松懈散漫,唯有她,无人督查亦守礼,无人管束亦尽心。
待林绾清清扫完毕,收了器具转身,恰与窗内贤妃目光相撞。她不慌不忙,敛衽行礼,动作标准规整,礼数周全无错。贤妃放下书卷,轻声开口,音色清淡如秋雨:“众人皆懒,唯独你勤勉,何故?”
林绾清垂眸应答,语气澄澈恭敬:“宫规有训,各司其职。臣婢身居其位,当尽其责,与有无督查无关。守本分,遵礼法,是深宫立身之本,不敢懈怠。”
贤妃眸中掠过一丝浅淡赞许。深宫浮沉数十载,她见惯了趋炎附势、见风使舵之人,太多人人前守礼、人后懈怠,遇权贵则极尽讨好,遇冷清则敷衍散漫,唯独眼前这少女,眼底干净通透,心底自有分寸,不随波逐流,不怠惰本心。
“你叫林绾清?”贤妃轻声询问。
“是。”她应声作答,始终脊背挺直,神态恭谨。
“往后便随侍在我近身吧。”贤妃淡淡吩咐,语气无波澜,却已是破格提拔。近身侍女,寻常需入宫数年、稳妥可靠者方能胜任,林绾清入宫不过两月,便得此殊荣,实属罕见。
殿内其余宫人听闻,皆是满心艳羡,私下却暗藏嫉妒。她们素来懈怠散漫,如今见新来的小小宫人一跃成为主位近身侍婢,心中不平,纷纷暗中揣测,认为林绾清必定是暗中投机、刻意讨好,方能得此机遇。
自此,林绾清便贴身侍奉贤妃起居琐事。她依旧不改本心,谨守宫规,恭谨本分,不恃宠而骄,不恃权而行。近身侍奉权责更重,一言一行皆关乎主位颜面,她愈发谨慎克制,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事事周全稳妥,分寸得当。
贤妃素来淡泊名利,常年避世,从不参与六宫纷争。可深宫之中,从来无人能真正独善其身。树欲静而风不止,身处后宫漩涡,即便不争不抢,也难免被无端牵连。彼时宫中最得宠的是丽贵妃,盛宠在身,性情骄纵,依仗帝宠横行六宫,排挤打压诸位妃嫔,朝野内外皆有其党羽,气焰滔天。
丽贵妃素来不喜贤妃恬淡无争的姿态,总觉得这般清冷自持、不卑不亢的模样,是暗中假意清高、刻意博名,因此时常暗中刁难景仁宫。或借礼数不周之名苛责下人,或在帝前隐晦诋毁,处处找茬挑衅,妄图逼得贤妃失态出错,借机问罪。
这日重阳佳节,六宫齐聚坤宁宫赴宴,朝拜皇后。各宫妃嫔、宫人皆盛装出席,礼数周全,气氛热闹繁华。景仁宫向来清冷,贤妃不喜喧闹,本想称病推脱,奈何皇后下旨,六宫无一人可缺席,只得携贴身侍女林绾清一同赴宴。
宴席之上,众妃嫔争相逢迎丽贵妃,言语谄媚,极尽讨好。唯有贤妃端坐席间,淡然自持,不攀附、不恭维,静默饮酒,安然自若。这般格格不入的姿态,彻底惹恼了丽贵妃。
酒过三巡,丽贵妃眸光一转,落立在侍立在贤妃身侧的林绾清身上,故作慵懒笑意,扬声开口,嗓音带着刻意的矜骄:“听闻贤妃姐姐身边新得了一位近身侍女,便是这位林姑娘?看着倒是清秀规整,不知礼数学得如何?”
话音落下,满殿目光尽数汇聚到林绾清身上,暗藏审视与看热闹的戏谑。人人皆知丽贵妃是有意找茬,欲借下人发难,折辱贤妃颜面。殿内瞬间寂静无声,气氛骤然紧绷。
贤妃眉眼微敛,神色依旧平淡,未曾言语。林绾清立于原地,身姿端正,敛衽垂眸,从容应答:“回贵妃娘娘,臣婢入宫时日尚短,谨遵宫规礼法,恪守本分,不敢有半分差错。”
“哦?倒是说得规整得体。”丽贵妃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刻意刁难,“本宫今日兴致尚佳,听闻景仁宫宫人素来懒散懈怠,想来是传言不实。既然你这般懂礼守规,那便为本宫斟酒助兴吧。只是斟酒需有章法,本宫听闻民间女子善舞,你且持壶舞一曲,酒不洒、礼不乱,本宫便赦你景仁宫常年怠慢之过,如何?”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宫人侍奉主位,自有定规礼法,斟酒只需端立侍奉,躬身行礼即可,从未有宫人持壶舞乐、取悦贵妃的规矩。丽贵妃此举,分明是刻意打破宫规,强人所难,既要折辱林绾清,更要当众打贤妃的脸面。
周遭妃嫔宫人纷纷侧目,有人暗自窃笑,有人心生同情,无人敢出声劝阻。人人都清楚,丽贵妃盛宠滔天,违逆她便是自寻死路,今日林绾清要么违礼献舞、失了宫规本分,要么直言拒绝、得罪贵妃,横竖皆是死局。
晚翠彼时也立在殿角,心中焦急万分,连连给林绾清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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