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05的过客



    四下无人,彻底私密。

    岑叙褪去平日里温和内敛的文职伪装,眼底最后一层伪装尽数卸下,只剩下沉沉疲惫与深埋多年的挣扎,没有攻击意图,没有奉命阻拦,只是安静挡在路口,想要单独和梁砚对话。

    “给你三分钟。”梁砚驻足,神色冷静戒备,右手自然垂落靠近腰间配枪,时刻保持防御姿态,“监控马上恢复,你想说什么。”

    岑叙抬眸看向他,沉默两秒,率先开口,第一次主动吐露被封存十九年的半段秘辛:“当年楼道案发那天,不止执棋人一个人在场。”

    一句话直击核心,梁砚瞳孔微缩,却依旧不动声色,静待下文。

    “我是出警第一到场民警。”岑叙声音很轻,裹挟着经年累月的愧疚,“我亲眼看见七岁的你蜷缩在楼道角落,浑身发抖,也亲眼看见执棋人站在楼道尽头,录制原生归音脚步声。”

    “那时候实验还未失控,他本意只是采集孩童脑波数据,用于警用声波测谎设备研发,没有伤人意图。”

    “变故发生在最后一分钟。”

    岑叙指尖微微颤抖,再次无意识复刻出六步一顿的敲击节奏,那是他一辈子都改不掉的心理创伤后遗症,“现场声波仪器意外过载,低频声波失控,直接冲击你的脑神经,永久烙印下梦魇脚步声,也同时反噬了在场所有人。”

    梁砚眉心紧绷,心底尘封的童年记忆被撬动。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声波受害者,却没想到,当年在场所有人,全都被声波反噬。

    “我、执棋人、后来死去的温朔,还有早年参与实验的全部研究员,无一例外,全部留下不可逆的声波损伤。”岑叙坦然露出脖颈后侧一道浅淡银色疤痕,和温朔脑部神经烙印纹路完全一致,“这就是我们所有人逃不开的棋局枷锁,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梁砚冷声发问,“你奉命潜伏,守秘十九年,如今泄密,是谁的指令。”

    “没有指令。”岑叙摇头,眼底泛起一抹无力,“我不想再继续看着棋局死人。公路一战,沈逾白以神经为代价强行破局,执棋人已经彻底偏执,再继续下去,整栋市局大楼都会陪葬。”

    “我可以告诉你过往真相,但我不会指证他。”岑叙划定底线,态度坚定,“我欠他一条命,当年实验室事故,是他救了濒死的我,我只能沉默旁观,不能出手背叛。”

    半坦白,半坚守。

    他愿意揭开过往迷雾,助力警方查清真相,却永远不会亲自出面指证幕后执棋人,恩怨相抵,泾渭分明。

    梁砚死死盯着岑叙,捕捉他眼底真切的挣扎,确认对方没有说谎。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梁砚语气压低,直击最关键的疑点,“当年幻境之中,他原声开口,刻意击溃我的心理防线,他明明清楚我极度信任他,为何还要一次次用我的信任作为攻击武器。”

    岑叙闻言,神色骤然复杂,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出另一个残酷真相:“他不是刻意攻击你。”

    “他是在自救。”

    “他先天听觉神经残缺,依靠归音声波维系自身仅剩的听力,每一次对你释放幻境、每一次靠近你,都是在掠夺你脑中完整的听觉脑神经波段,延缓自身听觉彻底消亡。”

    “你是天生适配归音声波的完美载体,你的脑神经,是他唯一的救命良药。”

    长廊风声穿过通风管道,呼啸而过,寒意直窜骨髓。

    原来所有的关照、所有的开导、所有长久以来的陪伴,从一开始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

    多年悉心呵护,不过是为了养好最完美的祭品,等待最终收割时刻。

    监控卡顿倒计时结束,长廊画面恢复正常收音录像。

    岑叙立刻收敛所有情绪,重新变回沉默寡言的文职模样,侧身让出道路,回归原本站位,仿佛方才那场掏心坦白从未发生。

    “我言尽于此。”岑叙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留下最后一句提醒,“不要硬碰硬,他最后的底牌,藏在隔离间的墙体之内。”

    说完,他转身返回指挥中心,彻底闭口,不再多言一字。

    梁砚伫立原地,消化着突如其来的全部秘辛,心底翻涌滔天波澜,面上依旧毫无破绽。

    隔离间墙体之内藏有底牌?

    沈逾白被困在隔离间数年,这片密闭空间,从来不是警方关押技术犯人的牢笼,而是执棋人提前建好的、专门针对沈逾白的第二座声波囚笼。

    来不及深究,地下禁闭室的警报声愈发尖锐。

    梁砚收回思绪,快步踏入楼梯间,直奔地下一层。

    同一时刻,密闭无声隔离间。

    整片空间死寂一片,唯有设备低频嗡鸣无人能闻,颅内持续尖锐耳鸣折磨着沈逾白每一根神经。

    顶层办公室不间断的后台日志筛查依旧在持续,密密麻麻的访问请求铺满屏幕右侧,执棋人一刻不停,试图找出他留存原生声纹证据的隐藏文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