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玫瑰花,常春藤


导师发现叶真完全找不到云瞻时,无比失望地说:“如果逃走的人是你,云瞻会准确无误找到你的踪迹,不浪费一秒钟。没有隐瞒,没有放水。”在他说过的所有话中,唯独这一句,叶真不相信。

    如今两人都已成年,当年童趣的一幕看起来只剩暧昧。云瞻的睫毛还是那么纤长,让人嫉妒。他的鼻梁挺直,鼻尖微微有点凉,薄嘴唇会习惯性地抿紧,唯独在叶真面前带着浅浅笑意。“血玫瑰,毒春藤,这两枚戒指是一对。”云瞻的声音低沉温厚。

    “没听说过。”

    别人这么说,可能是一句气话。叶真这么说,意味着这两件东西至少在最近二百年没有交集。云瞻只是笑了笑。“我这几年都在研究它们,你争不过我。”

    叶真转动手指,祖母绿散发令人悸动的幽光。她当然也找过:不惜违背密探“不去探密”的原则,去查访毒春藤的来历。这样翠绿清澈的色泽极罕见,叶真却无法从她脑中那个档案馆里找出端倪,也就不知道“光荣之手”为什么重视它,把云瞻排上黑名单前列。

    云瞻压低了声音,悠然吟诵:“玫瑰染上无尽时间中的无尽血,常春藤向无限广袤的世界里蔓延。不论在几载星霜中沉沦,花叶历久弥新、永不凋零。”

    “《光荣手书》第三章十五行。”叶真摇摇头,端详手上的宝石。玫瑰和常春藤在“光荣之手”这个团体中,有特殊的意义。“手书的历史不知有多久。艾薇的戒指可没那么古老。这个毒春藤,也不像太老的物件。”

    “我奉命寻找的最后一样东西,就是它。”云瞻捏着叶真的手指,说:“指令遮遮掩掩,但不同寻常的任务有种特殊的味道,好密探能感觉到。”

    “知道不同寻常,所以你带走它?是恶作剧,还是报复?”

    云瞻沉默一瞬,说:“我不知道。不是我带走它。是它——它向我传达更重要的事情。”

    “越来越不真实了。”叶真的语气带着嗔怪。密探从不会专注于理智之外的东西,更不会轻易被无凭无据的传说迷惑。看得出,云瞻快要丢掉这些特质。

    “嘘!”云瞻短促地轻叱。

    又到一站,车厢里突然走得空荡荡,只剩下叶真和云瞻。前后两节车厢有人向他们走过来。刺客。不需要言语,在车门关闭最后一瞬,叶真和云瞻心有灵犀地跳出去。

    列车载着追踪刺客远去。隔着车窗看到他们平静的脸,两个密探就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云瞻的脸色沉了下来,把叶真紧拥怀中,“走!别让任何人找到。毒春藤会保护你。”

    这一站有六个出口。云瞻比她更优秀,一定能全身而退。她要迅速抽身,不能成为负累。叶真脸色煞白,咬着下唇点点头:“一定要再见!”她一握云瞻的手,把那支枪放在他手中,转身就走。

    哪里是安全的出路?叶真的目光四下一转,疾走两步,打算追上出站的人群,却被云瞻拦腰抱住:“只有六个出口,刺客怎么会留下空隙?”

    下一趟列车三分钟后到达。三分钟,马上就有更多刺客赶来。列车停稳之前,他们就会从世上销声匿迹。云瞻二话不说,翻过站台边的挡板,跳进轨道里,向叶真招手。

    太危险了!叶真的判断说,那里很不可靠。但云瞻简短地催促:“信我!”她耳根一软,也翻过去。

    两人向前跑了三四米,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唉——不行。两个人都不行。”黑暗的空洞中,这微弱的叹息像一声惊雷,震得叶真和云瞻停驻脚步。

    “导师!”叶真轻哼一声,脸色更白。云瞻的牙缝里迸出“萧先生”三个字之后,嘴唇抿得更紧。

    “告示牌上明明写着禁止翻越——你们的公德呢?密探,在正常社会中必须严守公德,默默无闻。就算不考虑职业操守,万一你们死在这里,给大众出行造成多坏的影响呀!”

    姓萧的老人缓慢地走向他们,光溜溜的头顶蒙上黯淡的光线,但没人能笑出来。

    “瞻,从来都是这样敢赌。真,一向懂得利用空隙,巧妙穿插。形成固定的风格,对密探来说可不算好事。你们偶尔该换换手法。”

    “遇上导师,换哪招也一样。”叶真紧握云瞻的手,声音还是颤抖。老人满意地摸摸自己银光闪闪的山羊胡,点头道:“瞻比你会找东西、会藏,但你有一点比他强——你知道人上有人。”

    “萧先生亲自出门,事情是没法草草结束了。”云瞻眼中寒星点点,口气却轻描淡写,“您要如何处置我们?”老人仍是摸着一把山羊胡,脸上挂着不冷不热的笑,“那要看,你们手上是不是真货。”

    云瞻呵呵一笑,拍了拍叶真的肩膀,“谁会拿赝品求婚?”

    叶真的心嗵地跳到嗓子眼,“求婚?”

    “傻瓜,送戒指还有别的理由?”云瞻含情脉脉地揽住叶真,向萧先生伸出戴着戒指的手,神情轻松:“区区一个密探,能搞到这对婚戒,可以载入光荣之手的史册了吧?”

    萧先生的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神气,就那样噗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