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张递给温蒂。

    路明非接过纸巾，没擦手，只折了一下，收进掌心。

    温蒂靠过来，把油乎乎的手往他胳膊上一搭。

    路明非没躲，只低低“啧”了一声。

    乔薇尼又笑，欣慰的笑，她在欣慰路明非能够找到这么好的女孩。

    …

    凯撒架住楚子航劈下来的一刀，整个人被压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小臂肌肉绷得像石头，靴底在石板地上擦出一声极尖利的响。

    狄克推多的刀背几乎贴住他的锁骨，火星从两柄刀咬合的地方溅出来，落在他脸上，烫得他眼睛眯了一下。

    “喂！楚子航，你去中国打兽药了？怎么力气突然变这么大？！”

    他语气里全是恼火，还有几分真没料到的意外。

    楚子航没理他，村雨压得更低。

    风从他背后卷过来，把已经被汗打湿的黑发吹向额前。

    他声音平平：

    “别多想。努力和汗水。”

    凯撒咬牙笑出来，猛地往旁边一别，把楚子航的刀带偏，自己借力滑出半步，反手又是一刀横斩：

    “你是努力的，可汗水怎么在我脸上？”

    刀风掠过，楚子航后仰避开。凯撒没再给机会，狄克推多追着他胸口连续劈了三刀，一刀比一刀重。

    楚子航边退边挡，呼吸却纹丝不乱。

    “你怎么不看自己，就看别人。”

    楚子航说。

    他忽然顿住后退的步子，迎着凯撒的刀往侧前一踏，村雨从下至上挑开狄克推多，刀尖几乎擦着凯撒的下巴划过去。

    凯撒上身往后一仰，金发在风里散开。

    他站稳后，用拇指抹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汗，又看向楚子航。

    “废话，和我打的是你啊！”

    凯撒吼出这一句，一步上前，两柄刀再次撞实。

    这回他真用上了全身力气，刀声闷得像铁锤砸在铜钟上。

    周围几个学生被震得往后退了半圈。

    楚子航没有让。

    两个人的身影在暮色里绞在一起，像两头都被激出了真火的野兽。

    风从广场中间呼啸而过，把两把刀上的火星吹得四散。

    “好了，接下来到我出场的时候了。温蒂，记得给我加油。”

    路明非说完，不等温蒂回应，一个虎跳蹿出去，像只突然扑进风暴里的鹰。

    场中，凯撒也正好抓住时机，狄克推多刀锋一偏，贴着楚子航的刀背滑向他的腹部。

    楚子航立刻往后退，可那一刀太阴，太快，像早就算准了他的退路。

    他退得已经够果断，刀尖还是追上来。

    他咬牙，准备硬扛这一下。

    “休伤我主！”

    叮——！

    一声极脆的兵刃相加声炸进他耳朵。

    楚子航睁眼，就看到路明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插到他和凯撒之间。

    手里拿着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刀，正正卡住狄克推多的刀锋。

    刀刃咬得极准，像早在这里等了好几年。

    凯撒瞳孔地震，手腕上的力道硬生生顿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杀进来的新生，金发被风刮乱，脸上第一次露出完全没掩饰的惊讶。

    他认得这张脸。

    在资料里，在EVA的录像里，在那些被反复讨论的屠龙者档案里。

    就是这个人。

    路明非。

    那个在日本，把海洋与水之王送进历史的人。

    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用一把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破刀，架住了他的狄克推多。

    广场上像被按了暂停。

    所有观战的人都愣住了。

    温蒂在人群外“哇”地站起来，乔薇尼眼睛一亮，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楚子航还保持着半退的姿势，刀尖还垂在身侧。

    他看着路明非的后脑勺，像也没想到这小子会这样跳进来。

    凯撒缓缓收回刀，直起身，一双蓝眼睛上下打量路明非，像要把他从头到脚看穿。

    狄克推多在他手里转了小半圈，刀尖朝下，月光一样冷。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

    那种笑里带着很浓的兴味，像终于等到了真正想见的人。

    路明非也把刀放下，退后一步，站到楚子航身边。

    刀尖仍护在身前，像一堵临时的墙。

    他转过头，冲楚子航笑了笑：

    “师兄，没来晚吧？”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路明非又把脸转向凯撒，表情懒洋洋的，像刚才只是顺手接了杯水。

    他甩了甩那柄顺来的刀，对凯撒说：

    “继续？”

    场上的风忽然像活了过来，从三人之间穿过去，把他们的衣摆全吹向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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