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樱怒之日
Q上给女生留言得不到回复的屌丝,每天窝在网吧里帮人代打星际,渴了喝营养快线,饿了泡方便面。
初中同学说他爸妈在国外离婚了谁都不要他,他就信了。
婶婶揪着他耳朵去给霸凌者道歉,他就去了。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也就这样了——蹲在角落里,等别人的光偶尔扫过自己,然后继续缩回黑暗里。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有这么一个堪称活爹的女朋友。
而自己居然会为了这么个女孩下定决心改变自己——学剑道,提分数,把驼了多年的后背一点一点挺直。
不是为了变成什么了不起的人,只是为了能离她近一点。
他一开始从来都是将自己放在追求者的身份上的。
因为他不敢相信。
在他的认知中,这世界一切的源代码都是等价交换,无论任何事情。
如果你想要追到一个女孩,就要付出与之成正比的代价——金钱,名利,上进心,所有那些他曾经一样都没有的东西。
这种代价唯独不能是自卑。
而自卑偏偏是他曾经拥有得最多的东西。
他真的很庆幸,无时无刻不在庆幸。
温蒂也真心爱着自己。
如果没有她,他大概现在还是那个蹲在角落里的人,偷偷喜欢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看他的女孩,在她需要的时候随叫随到,在她不需要的时候被遗忘在QQ好友列表的最底端。
他会继续缩回角落,继续蹲在网吧里帮人代打,继续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也就这样了。
但温蒂出现了。
她像一颗从完全陌生的星系飞来的流星,硬生生砸进了他这条原本注定黯淡的轨道,把所有的轨迹全部撞偏了。
温蒂和寻常女孩不同。
她是纯粹的理想主义者,或许有些贪财,但她的精神世界是饱满的。
她身上有一种光,能让接近她的人忽然丧失全部恶意。
乌鸦第一次在汗蒸房里搭讪她时还满脑子猥琐念头,几天之后已经在停车场里认真教她怎么用理想流体了。
源稚生第一次见她时把她当成需要保护的普通游客,没过多久就站在防波堤上对着全世界宣布蛇岐八家欠他们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果然,哥哥就是这种人啊,只要有一点爱就能活下去。”
小魔鬼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
路明非回过神来,重新看向路鸣泽。
他正要咬一口手上的烤串,却被路鸣泽一把夺了过去。
“这串凉了,丢掉吧,我重新给你钓。”
“好,这回烤辣一点。”
“哥哥啊,你貌似有些得寸进尺了啊。”
路鸣泽把凉透的烤串随手丢进水里,重新拿起钓竿,银色的鱼线在空中画了一道极细的弧线,落入平静的水面。
“你不喜欢?”
路明非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
路鸣泽沉默了片刻,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
“手段了得。我给你钓。另外——你不想来看看我钓的是些什么吗?”
路明非低头看向湖面。
那面平静如镜的水面下,浮现出一个人影——红色长发,白色巫女服,深红色的瞳孔安静地回望着他。
绘梨衣。
他下意识想喊出她的名字,路鸣泽伸出食指轻轻压在自己唇边。
“嘘,观看电影的时候要安静。”
湖面上的倒影开始流动,像一卷被缓缓展开的胶片。
在那个世界里,上杉越没有和他的儿女团聚。
前任影皇依旧躲在东大后面的小巷子里揉面煮汤,偶尔和寡妇跳舞,偶尔在深夜独自端着清酒对着空无一人的柜台发呆。
他不知道源稚生是他的儿子,不知道绘梨衣是他的女儿,不知道风间琉璃也是他的血脉。
他只是在某个普通的傍晚,从新闻上看到东京塔被君焰烧毁的消息,关掉电视,继续揉面。
在那个世界里,源稚生兄弟也没有和解。
一个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一个是猛鬼众的龙王。
两人都以杀死对方为终极任务,每一次交锋都拼尽全力,每一次分别都在对方身上留下新的伤痕。
源稚生总是执着于做正义的伙伴,为此他亲手斩了弟弟一次,准备斩第二次。
他不知道自己的刀尖对准的是被王将操控的提线木偶,他只知道那只鬼必须死。
风间琉璃也不知道哥哥每次斩完鬼之后都会独自在道场里挥竹剑挥到天亮,他只知道那个男人捅穿了自己的心脏。
然后画面切换到一个路明非从未亲眼见过的场景——东京塔顶层,樱站在观景台边缘,夜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得轻轻飘动。
身后是追兵,脚下是燃烧的塔身,她纵身一跃,将所有的忠诚和无法说出口的爱意一起坠入东京湾冰冷的海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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