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蛇岐八家


乎残酷的使命——斩鬼。

    这个词在他的人生里重复了无数遍,从他还握不稳竹剑的年纪就被刻进了骨头里。

    他所有的训练,所有的修行,所有在道场里挥汗如雨的深夜,都是为了斩鬼。

    这是他唯一的使命。

    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但他有时候也很想和一个女孩像这样打打闹闹。

    就像眼前这对高中生一样。

    女孩被搭讪之后把脸藏到男朋友肩膀后面,只露出半只眼睛偷偷打量陌生人。

    男朋友挡在前面,用还不太熟练的凶狠眼神瞪走每一个靠得太近的男人。

    然后两个人坐在汗蒸房闷热的角落里,女孩揪着男孩的浴衣下摆,男孩帮她把领口往上拢一拢,十指交扣,在桧木昏暗的光线中交换一个只有彼此能读懂的眼神。

    他有时候也很想等毕了业就去法国卖防晒油。

    这个念头他已经想了很久。

    久到他在东京大学法学部的课堂上,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和案例分析的间隙里,他会偶尔在笔记本边缘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地中海海岸线。

    他想象过那片海滩的样子:没有东京湾这种灰色,被集装箱和工厂包围的海岸线。

    而是真正的蔚蓝海岸,阳光把沙滩晒成金黄色,海风带着咸味和薰衣草的香气。

    他在海滩边租一个小店面,卖他自己调配的防晒油,瓶子上贴着法文标签,店名就叫“天照”。

    下班之后他关上店门,光着脚踩在沙滩上走回家,家里有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孩在等他,也许会有一个孩子。

    可惜啊。

    如果真要实现的话,那恐怕得等很久了。

    至少要先等自己成为大家长,把执行局那堆烂摊子整顿好,把猛鬼众连根拔起,把所有该斩的鬼全部斩干净。

    然后把大家长卸任,把印章和所有责任一起交给下一任。然后才行。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想起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下一代大家长呢?

    老爹虽然老,但老当益壮。

    橘政宗那个老头子精神矍铄得离谱,每天早上还要在院子里打一套拳,饭量比他还大,喝起清酒来能把整桌人喝趴下,怎么看都还有好几十年好活。

    他应该还能再生的吧?再生一个儿子,从小培养,二十年之后又是一个天照命。

    这样他就不用把担子传给不想接的人,老爹也不用整天念叨他什么时候结婚生子,两全其美。

    绘梨衣血统纯度太高,肯定是不能生了。

    想到妹妹,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然后很快又落回去。

    上杉家那位小公主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打游戏输了会对着屏幕画“死”字,生气的时候会把游戏手柄塞进嘴里咬。

    让她结婚生子简直是天方夜谭。

    稚女……

    想到弟弟,他不由得有些伤感。

    那个比女子更娇艳,比男子更凛冽的歌舞伎演员,那个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弟弟。

    他连喜欢的人都还没有,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生孩子。

    他记得稚女小时候总跟在他身后喊哥哥,喜欢吃甜食,害怕打雷,每次下暴雨都会抱着枕头跑到他房间里说:“哥哥我睡不着”

    后来他用刀刺穿了那个会在暴雨天抱着枕头来找他的男孩,刀锋入体的触感至今还留在他掌心里。源稚生慢慢睁开眼睛。

    桧木天花板上的木纹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张褪色的旧地图,他盯着其中一道弯曲的纹路看了很久,然后重新闭上眼,把这些念头一一压回脑海深处。

    “你们是黑帮吗?”

    温蒂的声音忽然在汗蒸房里响起来。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歪着头,语气认真而困惑,像是在问便利店店员这个饭团打折吗。

    乌鸦震惊地看了温蒂一眼。

    他刚坐回角落,用毛巾重新铺好肩膀,正准备和夜叉小声复盘一下刚才的搭讪失败案例,结果被这姑娘一句话直接打破了所有复盘计划。

    他在心里过了好几遍自己刚才的言行。

    从头到尾没有亮过纹身,没有掏过枪,没有说过一句威胁的话,连语气都控制得客客气气。

    这姑娘到底是从哪里看出他们和黑帮有关系的?

    “小姑娘,我们刚刚可是在搭讪你哦。”

    “啊,你俩是在搭讪我啊?我以为你俩要请我吃饭呢。”

    温蒂的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调侃,只有纯粹发自内心的恍然大悟。

    乌鸦和夜叉对视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大量的信息交换。

    乌鸦用眉毛挑了一下,意思是:“你见过这种人吗?”

    夜叉用极其细微的嘴角抽动作出了回应,意思是:“没有,完全没有”

    他们执行过无数次任务,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凶狠的,狡诈的,阴险的,疯狂的和极度冷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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