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楚八婆


   他的摄魂怪长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每天晚上在他照着镜子刷牙的时候,从镜面底下冷冷地看着他。

    温蒂满意地缩回去。

    她似乎很享受在这种场合下扮演一个保护者,尽管她的被保护人表现得毫无被保护的欲望。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她又进入了那种兴奋孩子气的状态,双手在空中对着屏幕上的魔法光效指指点点,嘴里发出各种拟声词。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发呆。

    保尔的信仰来源于他的经历。

    那是一双看不见的手,把他从泥潭里捞出来,给了他一个可以为之燃烧生命的目标。

    信仰救了他的命。

    可他路明非有什么呢?他没有被泥潭淹没过,他只是在温水里泡了十五年。

    没饿过肚子,没挨过真正的打,有学上,有饭吃,有床睡,叔叔婶婶再偏心也没把他赶出家门。

    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过得不好?但是…但是……

    他还是感觉孤独。

    这种感觉像一棵长在胸腔里的植物,看不见,但根须扎得很深。

    被霸凌了之后,他反而要给霸凌者道歉,婶婶揪着他耳朵的手很用力,指甲掐进耳廓的软骨里,疼倒不是很疼,但那个疼的位置很特别,像是专门为羞辱预留的神经末梢。

    堂弟吃蛋糕的时候,他总是站在旁边,手里端着那个被分到的边角料,奶油的甜味在他嘴里化开,化到一半就变成了酸。

    他看着堂弟吹蜡烛,叔叔婶婶在鼓掌,烛光映在三张笑脸上,暖洋洋的。

    他也在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往上翘,眼睛会眯成两条缝,看起来真心实意。

    他想,也许这样会有人能喜欢他一点。

    于是他学会了讲烂话。

    烂话是一种安全的语言,它不需要真心,不需要承诺,不需要承担任何被拒绝的风险。

    被别人嘲笑的时候,他先嘲笑自己。

    被人忽视的时候,他假装自己本来就不想被注意。

    他用烂话给自己搭了一个壳,然后缩在里面,缩得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个是壳,哪个是他。

    他把壳里的自己塑造成这样一个形象:

    一个满嘴烂话,好吃懒做,无所事事的贱人。

    这样他就不会失望了,因为没有人会对一个贱人抱有期望。

    他也不会让别人失望。

    他靠在椅背上,被摇晃的座椅甩来甩去,像一袋没有绑紧的行李。

    风扇吹出来的风已经停了,头顶的水雾也不再喷洒,屏幕上的画面正从禁林切向霍格沃茨的礼堂,金色的烛火和漂浮的蜡烛在银幕上温暖地燃烧,邓布利多在讲话,大概是关于勇气或者友谊之类的。

    他没有听。

    他在想那些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在心底深处,他知道自己渴望什么。

    不是成为那个骑着扫帚的英雄,而是有一个愿意听他讲述所有失败的人。

    不是告诉他明天会更好,而是陪他在今夜的不完美里安静地坐一会儿。

    他睁开眼睛,温蒂还在他旁边大呼小叫,正扯着他的袖子让他看屏幕上突然出现的夜骐。

    她的手很暖,隔着袖子也能感觉到。

    他没有抽手,也没有看夜骐,只是看着她的侧脸,然后很快移开。

    他遗憾地闭上双眼。

    但这一次,他不是因为孤独而闭眼,是因为感激。

    感激这个女孩此时此刻坐在他旁边,即使她不知道他刚才在想什么,即使他永远不会把这些想法告诉她。

    至少她在这里。

    至少今天不是他一个人看电影。

    ………

    从电影院走出,温蒂和路明非一人顺了一根魔杖,可能是某个小孩落在那的,也可能是哪个大人离开的时候忘记带了。

    总之,捡漏的是他们。

    “嘿嘿…明明看招看我阿瓦达索命!”

    “除你武器!”

    哔~

    他们假装魔杖上射出魔咒,玩的不亦乐乎。

    这个路明非是挺喜欢的,毕竟带女孩出去玩就得又唱又跳又闹,毕竟女孩是一种精力旺盛的生物,你永远不知道她们上一秒说没劲了,下一秒又能想出什么馊主意。

    中午

    他们去喝黄油啤酒,路明非觉得这只是一块上面加了冰淇淋的黄油甜水。

    温蒂倒是很喜欢喝,于是路明非把自己那杯给了她。

    所以可爱的温蒂有了两杯黄油啤酒!

    温蒂真是这是这世上所有好女孩身上美好特质的聚集体了。

    与此同时……

    远处的草丛中,楚子航蹲在灌木丛里,脊背挺得笔直。

    这是一个非常矛盾的姿势。

    他的战术动作标准得可以在军事演习中拿满分,膝盖弯曲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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