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张辽来了,又一座城池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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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时,朱然收拢残军退守牛渚矶西岸。他站在临时搭起的营帐前,望着远处江面上魏军水师的灯火,那些灯火密密麻麻地铺在江面上,像一条盘踞在水上的火龙,鳞甲上的每一片都在夜色中幽幽地亮着。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帐中,在一盏昏暗的油灯下展开舆图,借着微弱的火光,重新审视那些标满朱砂的关隘与江岸。

    第二日清晨,魏军前锋再次逼近。朱然退守到更西的一处渡口,依山傍水扎下营寨,试图利用岸边的芦苇和浅滩阻止魏军的登陆。

    然而张辽并未急于抢滩,只在江面上列阵示威,战鼓从早擂到晚,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撞在岸边的崖壁上,再折返回江面,像潮水来来回回地冲刷着东吴守军的神经。

    到了第三日,东吴士卒的弓弦已经开始发软——并非箭矢短缺,而是拉弦的臂膀在连日的虚张声势中被反复消耗。

    张辽这才下令抢滩,三百名魏军士卒乘艨艟直扑渡口,长戟在晨光中列成一条平平的线推进,钩索咬住岸石的声音像铁牙啃进骨头。

    朱然站在高处目送那座渡口被魏军的旗号淹没,不得不再次向西退却。他退到下一座城池时,城门还没合拢,斥候便又飞马来报:“大都督,张辽又来了。”

    朱然回头望了一眼远处江面上正在逼近的魏军船影,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话。

    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身边的心腹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张文远来了,我东吴又要沦陷一座城池了。”

    他这句话说得平淡,可那平淡底下分明压着一层被反复消磨后的倦意,像一张被拉得太久的弓,弦上的力道已经快要握不住了。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城池在当夜便被攻破,魏军的旗号插上城头时,城楼上的火把还没燃尽。

    与此同时,其他五路大军的捷报也如雪片般飞入曹叡的中军帐中。

    马超与姜维在下邳南岸大破东吴扬州守军,斩首三千,缴获粮草辎重堆积如山;张郃与邓艾在横江渡口击退东吴水陆联军,阵斩东吴偏将两名,残部退入濡须坞闭门不出;曹真率军直逼武昌,城下连营十余里,旌旗蔽日,城中守军夜半时曾试图突围,被王双率骑兵截杀大半,余者仓皇缩回城内,连城门都没来得及关上;曹休的船队封锁了夏口水道,楼船上的灯火日夜不熄,东吴西援的粮船被截断在江上,进不得退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岸上的仓廪一座接一座地落进魏军手中;夏侯尚的南路大军已进至江陵城下,不急着攻城,只在城外掘壕立寨,断绝了江陵与江南诸郡的联络。

    六路齐发,水陆并进,东吴的防线像一张被同时扯住六角的旧网,到处都是豁口,到处都是裂痕。

    曹叡看着那些军报,一页一页翻过去,嘴角那丝笑意越来越深。他把最后一份军报折好放回案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汤温热,苦意退去了大半,只剩下舌尖上一层淡淡的回甘。

    他站起身走到帐帘边,掀开一角,望着远处江面上那些正在缓缓移动的灯火。

    那是魏军水师的夜航船,在暮色中像一串被串起来的明珠,曹叡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像是被反复淬炼过的笃定:“先生,今年之内,朕要看到东吴的旗号从建业的城头落下来。”

    庞统坐在帐中的矮榻上,正低头研究一幅新送到的建业城防图,闻言抬起头来看了曹叡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却没有立刻移开。

    他盯着曹叡看了好一会儿,眼睛微微眯起,像在端详什么有意思的细节。

    曹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茶盏,挑了挑眉:“先生,朕脸上有什么东西?”

    庞统没有移开目光。

    他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审慎的认真:"陛下,臣有一事不解。"

    "先生请说。"

    "咱们打下这江东的几座城池以来,臣在街市间听到了一些议论。"

    庞统坐直了些,双手搁在膝上,像在整理一条已经被反复掂量过几天的思路,"那些百姓私底下在说,陛下形貌气度,有几分像昔日的西楚霸王。更有甚者,直接说陛下就是霸王转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曹叡脸上:"臣原本只当是市井间的闲谈,可这几日听得多了,反倒觉得有些蹊跷。

    陛下可曾注意过,那些愿意开城投降的郡县,往往不是被咱们的兵威所慑,而是百姓先动了归附之心?"

    曹叡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短促而清朗,在船舱里回荡了一下便收了回去,像是被什么念头轻轻掐断了。

    他站起来走到舱角的兵器架前,伸手抚过那柄天龙破城戟的戟杆。他的指腹贴着冰凉的铁杆慢慢滑过。

    那触感熟悉到骨子里,像是这柄戟已经认得他掌心的纹路了。他没有立刻回答庞统的话,只是低头看着那柄戟,沉默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他转过身来,嘴角那丝笑意还在,却比方才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先生的意思莫非是想让朕顺着这股风声,让世人误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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