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大结局


四千。

    天梯碑上的数字,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

    虽然名义上已经超过了朱重三,但张辰没有停手,也没有丝毫收手的迹象。他站在尸山之巅,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低头审视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上的皮肤已经龟裂,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缝里流淌的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一种暗金色的液体。那是五万八千人的精血与他自身元力融合后的产物,是尸油,也是金液,是生命与死亡交织的诡异体现。

    “六万四……还不够。”张辰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粗糙的岩石在剧烈摩擦,“这具皮囊,还是太脆弱了。它承载不住天梯之主的位格,承载不住这六万四千道冤魂的重量。”

    他杀朱重三,从来不是为了救人,更不是为了当什么狗屁天梯之主。他杀那个老鬼,仅仅是因为朱重三抢了他的“材料”。

    朱重三死了,那五万七千人的血祭被张辰夺了回来,但这远远不够。要重塑这具残破的、千疮百孔的躯壳,要稳固那超越四境的力量,他需要更多的血,更多的怨,更多的尸。他要把这具身体,锻造成一座移动的坟场。

    “张辰……张辰……”

    尸山脚下,李成天瘫坐在粘稠的血泥里。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甚至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儒衫早已被血泥浸透,变成了硬邦邦的褐色铠甲。他看着山顶上的张辰,眼神空洞得像是两个无底的深渊,里面倒映着尸山,却唯独没有人类的影子。

    他看见张辰抬起手,虚空一抓。

    “嗖!”

    一具刚死不久的世家子弟尸体,被无形的力量摄了上来,重重落在张辰面前。那是一个李成天认识的人,是前几天还在和他一起在酒楼里喝酒论道、嘲笑张辰是个乡巴佬的同窗。现在,那个人脑袋开了瓢,红白相间的脑浆子流了一地,死状狰狞。

    张辰蹲下身,从腰间摸出一个布包,取出针线。他的动作很熟练,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穿针,引线,缝合。一针一线,细密均匀,就像是在绣花,而不是在处理一具尸体。

    李成天看着那具尸体。看着张辰把那颗破碎的头颅一点点拼凑完整。随着缝合的进行,一股微弱的死气从尸体上散发出来,像一缕青烟,顺着针线,钻进张辰的指尖。

    张辰皮肤上的那层金属光泽,似乎又明亮了一分。

    “你……你在干什么……”李成天想吼,想冲上去阻止,但他的喉咙里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他们……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啊……”

    张辰没理他。

    他缝完了那具尸体,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下山崖。然后,他又抓来一具。

    一具,两具,三具……

    他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工匠,在尸山上批量处理着他的作品。每一具被缝合完整的尸体,都化作一丝精纯的能量,滋养着他的肉身。这种修炼方式,比吞噬元力更直接,更粗暴,也更有效。因为他在掠夺的,不是力量,而是“完整”。

    一个完整的尸体,代表一个完整的灵魂归宿。张辰缝合了它们,就等于掌握了这五万八千个灵魂的“秩序”。而秩序,就是力量。

    “哈哈……哈哈哈……”李成天看着这一幕,忽然疯癫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鼻涕横流,笑得咳出血来,“这就是你的道吗?这就是你所谓的‘以杀止杀’吗?你杀他们,是为了把他们缝起来!你根本不是收尸人!你是……你是……”

    “我是裁缝。”张辰头也不回,淡淡地接了一句,声音在风中传下来,冰冷刺骨,“给死人缝衣服的裁缝。既然这世道把他们都撕碎了,我就把它们拼回去。这有什么不对吗?”

    李成天彻底崩溃了。他抱着头,蜷缩在血泥里,瑟瑟发抖。他引以为傲的儒家道理,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圣贤书里没教过他,杀人是为了缝尸,缝尸是为了变得更强大。他一直以为张辰是在反抗这个吃人的世道,现在他才明白,张辰本身就是那个最吃人的怪物。

    ……

    天梯,第一百二十层。

    周若弱还在往上爬。

    这里的风,不再是风,而是无数把旋转的剃刀。每一缕风刮过,都会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种疼痛能直接撕裂神魂。

    她已经爬了三天三夜。

    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布条,挂在身上,遮不住任何春光,也挡不住任何风寒。露出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好的,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疤,新伤叠着旧伤,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但她没停,她的眼睛里只有阶梯,只有那个越来越近的背影。

    第一百二十一层的神通,是“冰狱”。

    极寒。那种寒意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骨髓里钻出来的,能瞬间冻结血液,冻裂骨头,冻碎神魂。

    周若弱走进冰狱,瞬间变成了一座冰雕。她的睫毛上结满了冰霜,呼吸都停止了,心跳也消失了。她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等待着被永远封存。

    但她没死。

    她在想张辰。

    想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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