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6章 十三枚铜钉


一天睡不踏实。”

    “可许又开为什么不杀他灭口?”

    “因为霜十三手里的证据不在自己身上。杀了人,证据就会自动曝光。他们形成了一种恐怖的平衡——许又开出钱,霜十三闭嘴。十年了,这根弦一直绷着。”

    谢依兰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条缝往外看。巷子里空荡荡的,路灯照着一辆落满灰的旧面包车,车顶上蹲着一只野猫,正舔自己的爪子。她放下窗帘,转回来。

    “如果霜十三是我师叔,那他手里拿住许又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师叔当年从青霜门逃出来的时候,带走了什么?”

    谢依兰想了想。她想起父亲临终前跟她说过的一句话——“你师叔带走了两样东西。一样是活的,一样是死的。”当时她不懂这句话,以为是师叔带走了两个人。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活的,是青霜剑谱里记载的武学心法。死的,是青霜门灭门那夜的物证。

    “物证。”她说,“我师叔带走了灭门案的物证。”

    楼明之点头:“剑谱是武学,物证是命案。许又开怕的是后者。可他不知道,霜十三手里的物证,和他自己账本上记录的东西,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证据链。”

    他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的背面,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被橡皮擦过,但擦得不彻底,侧着光能辨认出来——“第七个,钥匙在厨房。”

    “第七个?”谢依兰皱眉,“什么第七个?”

    “账本里记录的人名,列出来是八个。第七个名字后面没有金额,只打了一个问号。许又开也不知道第七个人是谁。”

    “厨房在哪?”

    “账本里所有交易地点都是代号。‘厨房’是其中之一。按照前面六个地点的位置推断,‘厨房’应该在——”

    他掏出手机,调出镇江的离线地图。前六个代号地点分布在市区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如果连起来,像一张弓。“厨房”的位置,在弓弦正中。他把手指按在那个位置上,放大。

    “青霜门旧址。”

    谢依兰的呼吸停了一拍。青霜门旧址在镇江城西,一座荒废了二十年的老宅,现在被围在居民区中间,既没拆也没改,就那么空着。坊间传言是产权纠纷,可楼明之查过,那栋宅子的产权方是一家已经注销的公司,法人代表是个空壳身份。

    “那把钥匙。”他拍了拍内袋,“许又开给我们的钥匙。黄铜的,刻着青霜。如果那是开某种锁的——”

    “青霜门旧址的锁。”谢依兰接上,“可青霜门的门锁早在二十年前就被警方撬开了。我查过卷宗,当年的办案记录里写明‘大门破坏性开启’。”

    “大门坏了,可还有别的门。你师叔带走了物证,他走之前,一定留了后手。他把物证藏在青霜门旧址的某个地方,许又开不知道具体位置,只猜到在‘厨房’。这把钥匙,是开那个地方的。”

    谢依兰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铜钉的花纹,忽然停住了。

    “这些铜钉,是后来才钉在会议桌上的。”

    “什么意思?”

    “缠枝莲纹是青霜门的家徽。当年青霜门的正堂里,有一张八仙桌,桌面上嵌着十三枚这样的铜钉,围成一圈。门主夫妇被杀那天,就趴在那张桌子上。”她抬起头看楼明之,眼神很亮,“许又开把真桌子拆了,取出十三枚铜钉,钉在会议桌上。他在复刻当年的场景。”

    楼明之把三颗铜钉重新排好。三颗铜钉,一颗藏着碎星针,一颗是完好的,一颗他还没来得及拆。

    他拿起第三颗,用钥匙刀撬开钉头。里面是一卷极细的纸。展开之后,是一张手绘的地图。青霜门旧址的平面图,标注了七个点。前六个点连起来是六条线,第七个点单独在正堂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圆圈。

    圆圈旁边写了一行极小的字,是谢依兰师叔的笔迹——“此处有耳”。

    “有耳。”谢依兰的声音很轻,“窃听器?”

    “不。”楼明之的手指按在地图上正堂的位置,“当年青霜门灭门那天,正堂里藏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耳朵听见了一切。霜十三不是坐在桌子边上的人,他是藏在桌子底下的人。”

    谢依兰猛地抬头看他。

    楼明之继续说:“十三把椅子,十二把坐人,一把是死位。许又开把自己放在死位上,是替霜十三坐的。因为霜十三当年根本没坐椅子——他躲在暗处,听见了所有的事。许又开知道他在听,却不知道他藏在哪里。所以他把椅子摆成那样,告诉霜十三——我知道你在,你来坐。”

    “我师叔没有来。”

    “对。他没来。但他留了东西。”

    楼明之把地图收好,站起来。他走到窗边,天边已经泛起一线灰白。镇江的凌晨,空气里是江水的湿气和远处早点摊飘来的油烟味。那只野猫从面包车顶跳下来,消失在巷口。

    “今天去青霜门旧址。”

    “现在?”

    “天亮之后。先去买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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