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7章 暗香,镇江的深夜,


像深水里冒起的一个泡,刚看到就碎了。

    楼明之几乎是在同一秒窜了出去。他的爆发力极强,三步跨过巷口,第五步已经逼近马路中央。谢依兰比他更快,整个人拔地而起,足尖在路旁一辆废旧的垃圾车边缘借力一踏,身体如箭矢般射向那个女人。

    两人的动作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可他们扑空了。

    那个女人站在原地,像一帧被抽掉的画面,突然消失。没有任何声响,没有残影,甚至连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桂花香都像被瞬间抽真空,散得干干净净。

    楼明之收势不住,一只手撑在路面上,掌心被小石子硌出几道白痕。他抬头,目光如鹰隼扫视四周。

    空荡荡的街。一盏坏了的路灯。几片被风卷起的梧桐叶。

    谢依兰落在三步之外,脸色微微发白。她的手指还保持着点穴的姿势,指节僵硬,像被冻在半空。她轻轻放下手,声音有些不稳:“是高手。”

    “多高?”

    “我追不上。”谢依兰咬住下唇,眼里闪过极罕见的挫败,“刚才那一下,她用了青霜门的‘碎星步’。但青霜门的碎星步再怎么快,也得有个起身的动作。她没有。她像本来就在那里,又像从来没来过。”

    楼明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走到那女人消失的位置,蹲下身,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冷光查看地面。青石板的裂缝里,有半枚新鲜的鞋印。鞋尖极窄,鞋跟极细,像一枚暗器嵌在石头里。

    “她不是来找我们的。”楼明之低声说,“她是来告诉我们,她还活着。”

    谢依兰走过去,看见那个鞋印旁边,有一条极细的银线在光下闪。她伸手去捡,楼明之拦住她。

    “别碰。可能有毒。”

    “不是毒。”谢依兰从袖口抽出一方灰手帕,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裹起来。那是一根银色的线,大约三厘米长,弯成小蛇的形状,做工极其精细,蛇眼处嵌着两粒比芝麻还小的红石。

    楼明之靠近看:“她在给你留身份?”

    谢依兰摇头:“她在给我留路。”她把那根小蛇银线举高,借着路灯的残光看,“这是我师门的暗号,蛇头朝南,代表有人接应。蛇尾打结,表示子时之前。她约我今晚见。”

    “不能去。”楼明之的口气不容置疑。

    谢依兰看了他一眼,收起小蛇:“我必须去。苏娘子如果真活着,她就是青霜门覆灭那晚唯一完整的活口。她知道我师叔在哪儿,甚至可能知道那把剑谱的下落。”

    “她知道的不止这些。”楼明之盯着她,眼睛像两口深井,“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突然出现,还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用这种方式暴露自己。谢依兰,你有没有想过,她不是来帮我们的。她是来收网的。”

    谢依兰沉默下来。夜风把她的马尾吹得有些散,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她抬手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上一颗极小的朱砂痣。

    “我知道。”她说,“可我必须去。有些网,得亲手进去,才能知道是谁在收。”

    楼明之没再劝。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女人。她和自己一样,骨子里都刻着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狠劲。劝是没用的,只能跟。

    “我陪你去。”他说。

    “她约的是我。”

    “她约的是‘青霜故人’。”楼明之从怀里摸出那枚青铜令牌,令牌上的饕餮纹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狰狞,“我是青霜案的调查人。这面令牌,是你师叔当年留给我恩师的。现在恩师走了,令牌在我手上。我也算半个故人。”

    谢依兰看着他。她的目光从他额角一道旧疤,慢慢滑到那枚令牌上,最后停在他握牌的手指上。那双手粗糙、有力,指节上有陈年的伤。她忽然觉得,这男人执拗起来,比这世上任何一扇暗门都要难开。

    “楼明之。”她轻轻喊他。

    “嗯。”

    “等这件事结束,你回警队,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我师父。”谢依兰别过脸,看着黑沉沉的江面,“我想让她知道,我找到了一个值得托付的搭档。”

    楼明之愣了一瞬,随即“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可谢依兰的耳尖却慢慢热了。她没敢看他,只补了一句:“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楼明之的声音很淡,“我是刑侦,你是民俗,搭档刚好。”

    谢依兰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他们沿着江边走了一段。远处听雪阁的三楼,那盏灯又亮了起来,这次没有灭。像一个眼睛睁开,静静望着他们。

    “你刚才说,水漫过第三级台阶,停在绣鞋旁边。”谢依兰忽然开口,“那家茶楼,以前是不是货栈的账房所在?”

    “对。卷宗里画过平面图。货栈一共五级台阶,三级以下全泡在江水里。如果绣鞋停在三级台阶旁,那它的位置,恰好是账房暗格的正上方。”

    “暗格还在吗?”

    “二十年前的旧图纸上标着,后来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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