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4章 断剑上的血债
气居然还有一丝惋惜,像真的在为那碗没有端上来的雪霁羹遗憾,“不过没关系。楼队长,有些事情不需要一顿饭的时间就能解决。你带了令牌,我也带了令牌——咱们不妨现在就试试,这两枚令牌合在一起,到底能打开什么。”
“在这里试?”
“当然不在这里。”许又开微微一笑,那个名士的风度又回来了,像换面具一样快,“在青霜门的旧址。”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目光越过楼明之的肩膀,落在买卡特身上。
“买兄,你也来。有些东西,该还给你了。”
他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被雨声吞没。
雅间里只剩下楼明之和买卡特两个人。桌上的菜已经彻底凉透了,翡翠烧卖的皮子被冷气浸得发硬,炒软兜的酱汁凝成了一层薄薄的油脂。那碗始终没有端上来的雪霁羹,大概永远也不会端上来了。
“你就这么让他走?”买卡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跑不了。”楼明之走到窗前,看着许又开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雨幕里。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买卡特,目光比刚才更加锐利,“现在你可以跟我说实话了。那个被杀的侍女——你认识她。而且,不是你去杀的。你的剑被人偷了。”
买卡特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向楼明之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不是敌意的情绪——不是恨,不是戒备,而是一种被看穿了所有伪装之后,无处可藏的疲惫。
“你怎么知道的。”他哑着嗓子说。
“很简单。你进门到现在,始终没有看那把断剑一眼。”楼明之说,“一个人如果真的用父亲的遗物杀了人,他面对那把剑的时候,眼睛里会有什么——要么是恐惧,要么是满足。你没有。你看着它的时候,眼睛里只有痛。那不是杀人者的痛,是失去者的痛。”
买卡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唐刀收了,走到桌前,用那只没有握刀的手抚上了断剑的剑柄。他的手指很粗,骨节粗大,布满了老茧和旧伤疤。但落在剑柄上的时候,轻得不像话,像一个父亲在摸熟睡的孩子的额头。
“这把剑,”他说,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当年是青霜门门主赐给我爹的,剑上刻着我爹的名字,是把独门兵器。三个月前它被人从我的住处偷走了,我找遍全城都没找到。直到那个侍女被杀的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我赶到现场的时候,她还有一口气。”
“她说了什么?”
买卡特抬起眼,那双被雨水和仇恨烧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水光。
“她说——‘许又开的夫人,还活着。’”
楼明之愣住了。
“然后她就咽气了。”买卡特说,“被断剑刺穿了肺,能撑着说出这句话,她已经是把命都用光了。楼队长,所以今晚我来,不是为了杀许又开。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他,但我没有动手。因为我杀了他,就永远问不出真相。我想知道他为什么杀我爹,为什么杀那些幸存者,为什么——为什么过了二十年还不肯放过。”
楼明之走到桌前,把两枚令牌并排放在一起。
一枚完好无损,一枚布满裂纹。正面都是篆体的“青”字,背面都是碎星式的点穴图谱。两面相合,严丝合缝,裂纹的走向和完好的纹路刚好互补——就像一枚完整的玉佩被一刀劈成了两半,一半完好,一半碎裂,但合在一起的时候,裂纹反而成了唯一能证明它们曾经是一个整体的证据。
“因为你爹是青霜门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楼明之把两枚令牌叠在一起举到灯光下,青铜的锈迹在灯影里呈现出一种古老的暗绿色,像被岁月腌透了的玉,“而许又开——他从来就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真相。他今晚要带我们去青霜门旧址,不是为了证明他的清白。”
他放下令牌,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夜。
“是为了灭口。”
雷声又响了。
这一声比之前更近,几乎是贴着屋顶炸开的,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又弹了一下,滚到地上碎成了好几瓣。雅间里的烛火被雷声震得齐齐跳了一跳,在墙上投下三个人的影子——一个站在窗前,一个扶着断剑,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是谢依兰。
她浑身湿透了,旗袍的下摆贴在腿上,头发上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门槛上。但她的眼睛很亮,手里的折叠伞已经收拢了,握在手里,伞尖点地,被她捏着伞柄的姿势看起来不像拿着一把伞,更像握着一柄剑。
“外面的人撤了。”她说,“巷口、码头、老街上——许又开的人全部撤走了。但码头外面多了三辆没挂牌的车,熄了灯,里面有动静。”
“是买卡特的人还是许又开的?”楼明之问。
谢依兰摇了摇头:“都像,都不像。领头的那个人我面熟,之前在你们警方的协查通报上见过——姓邢,外号‘邢老六’,五年前因为走私文物被通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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