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新张了张嘴，又闭上，难得没接上话。

    他盯着楼枫玥看了好几秒，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的姿态很随意，背靠着沙发垫，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那个银色平板的边缘。

    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平板的做工。

    但他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和她的区别不是“系统类型不同”，而是她走的是一条他从来没敢走过的路。

    他靠安全屋苟到通关，他以为其他天选者依靠系统能活下来也不会过得太难。

    但从没想过，会有一个人靠杀穿所有副本活下来。

    没有安全屋，没有物资，没有系统提供的超越常规的武器，纯靠血肉之躯在那个鬼地方杀出一条生路。

    陈立身也被震撼到了，良久都吐不出一个字。

    他原本的构想也是集合所有从天灾试炼里回来的天选者，依靠天选者的系统，重构社会秩序，让更多人活下来。

    猜想中最神秘的楼兰，能独自清掉整个小区的楼兰，能靠一己之力救回来几百个幸存者的楼兰，大概拥有的会是最强大的系统。

    却没想到她的系统反而是给她提供的帮助最少的，她一直在靠自己的能力活着。

    楼枫玥仿佛没注意到两人从惊诧渐渐变为审视又逐渐过度到敬佩和畏惧掺杂的眼神，低头敲击着平板，“能想到的我都写进去了。剩下的，等遇到再说。”

    陈立身回过神来，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松动了半寸。

    他站起来，走到楼枫玥面前，郑重地说：“谢谢你。你能来京城，比我预想中好太多了。”

    楼枫玥抬眼看了看他，唇角弯了一下，又恢复成平时的样子。

    “道谢就免了，我也不能白住那么好的房子。”她放下平板，目光投向鲁新，“蓝莓和毒巫呢？”

    提及此事，鲁新和陈立身的表情都沉重了几分。

    鲁新摇了摇头，垂下了眼眸，“找不到。”

    楼枫玥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什么叫找不到？”

    “我派人去过他们登记的住址了，都不在。”陈立身从桌上拿了一个文件夹，递过来，“蓝莓原本住在南安市，暴雨后不久就离开了，邻居说她走得很匆忙。毒巫住在常岳市，他那边的情况更复杂一些，他母亲在暴雨中去世了，他处理完后事就离开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楼枫玥接过文件夹，翻了两页，上面是照片和简略的文字记录。

    蓝莓的照片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圆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毒巫的照片是一个清瘦的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嘴角紧紧抿着，没什么表情。

    陈立身补充道：“我已经派人留意沿途的幸存者聚集点，去那里打听他们的消息了。”

    “也可能死了。”楼枫玥冷不丁地吐出这一句，语气很平静，像是早已接受了随时有人会死的事实，“八个天选者，已经死了两个了。”

    鲁新顿时拧起眉头，“说什么呢！现在只是没找到人，不代表他们已经死了啊！说不定他们也在路上呢！”

    “我不是说他们。”楼枫玥从空间戒里取出木盒还有一个笔记本，放在桌面上，“天选者林恬，农耕系统。暴雨过后我去清丧尸的时候发现她的，只留下了一盒她系统给的种子。种子我没动过，全在这了。”

    陈立身怔住了，去拿笔记本的手都在颤抖。

    翻开，扉页里夹着一封信。

    他展开来，才知道是林恬留下的遗书。

    “她父母……还在吗？”

    “不知道，信上留了地址，我没去过。”楼枫玥靠在椅背上，等他们消化这个信息。

    鲁新盯着那个木盒看了好久，表情凝重得完全不像刚刚那个话痨。

    半晌，他抬眸看向楼枫玥：“还有一个呢？”

    “孟博超，系统编号不清楚，反正他的系统能操控丧尸。”楼枫玥视线平静地移过去，“我去榆林的时候发现他用活人圈养丧尸，当场杀了。”

    陈立身翻看笔记本的动作顿住了。

    鲁新也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只剩下陈立身指腹摩挲信纸的细碎声响。

    “……操控丧尸？”鲁新终于找回声音，嗓子有点干，“用活人圈养丧尸？他圈养来干嘛？”

    “养丧尸升级，杀丧尸取晶核，升自己的异能。”楼枫玥靠在沙发里，双手交叠搭在膝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转述一篇新闻报道，“他把幸存者当饲料，骗他们说要分批转移，实际上把人锁在房间里喂丧尸。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养出了一只B级丧尸。”

    鲁新的表情彻底垮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话在这种信息面前都显得太轻了。

    最后他只挤出两个字：“……畜生。”

    “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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