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虎牢惊雷·血战


,是背后捅刀子。敌人有十万,我们只有六百。但六百把刀子,也能捅穿十万人的心脏。”

    她拔出断骨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断骨营——出发!”

    六百人像一条黑色的蛇,蜿蜒着朝太行山深处进发。

    檀英带着第六组在最前面开路。她身形小,动作轻,像一只灵巧的猫,在山林间穿行。遇到荆棘,她用双刀劈开;遇到悬崖,她先爬上去,放下绳索让后面的人跟上。张横带着第二组走在最后面,负责断后,不让任何人掉队。

    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抓着藤蔓攀爬;有些地方是碎石坡,一脚踩下去,碎石哗哗地往下滚。士兵们一个拉一个,互相搀扶着往上爬,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的脚步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高惠通低声问。

    赵大柱从前面跑回来,压低声音:“大小姐,前面有一段悬崖,大概三丈高,陡得很。檀英正在带人往上爬,说是要放绳索下来。”

    高惠通走到队伍前面,借着月光看着那道悬崖。崖壁几乎是垂直的,上面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一看就滑得很。檀英已经爬到了半空中,像一只壁虎一样贴在崖壁上,手里的双刀插在石缝里借力。

    “檀英,小心!”高惠通喊道。

    “没事!”檀英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大小姐放心,这点高度摔不死我!”

    又爬了一盏茶的功夫,檀英终于爬上了崖顶。她把绳索固定在一棵大树上,将另一头扔了下来。

    “一个一个上!抓紧了!”赵大柱站在崖壁下面,指挥士兵们攀爬。

    高惠通没有先上去。她站在崖壁下面,看着士兵们一个一个往上爬,时不时搭把手。那些河北来的老兵还好,手脚利索,几下就上去了;那些从唐军各营调来的刺头就差一些,有几个爬到一半手滑了,差点掉下来,被下面的人接住。

    “别往下看!”高惠通喊道,“看上面!爬上去就活,掉下来就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六百人终于全部爬上了崖顶。高惠通最后一个上去,她的左肩旧伤在攀爬中撕裂了,疼得她额头冒汗,但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大小姐,您的伤——”沈莺儿走过来,想要查看她的肩膀。

    “不碍事。”高惠通摆了摆手,看着前方黑黢黢的山路,“继续走。天亮之前必须翻过这座山。”

    走了一夜,天亮时,断骨营翻过了太行山的主峰,出现在成皋以北的一片树林里。从这里往南,再走二十里,就是夏军的粮草大营。

    “原地休息。”高惠通下令,“王老五,带第四组去侦察。摸清敌营的布防、兵力、换岗时间。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地图。”

    “是。”王老五带着几个老斥候消失在树林中。

    士兵们席地而坐,掏出干粮和水囊,默默地吃着。高惠通靠在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她的左肩疼得厉害,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袖。

    沈莺儿走过来,蹲在她身边,轻轻解开她的绷带。

    “大小姐,伤口裂开了。”沈莺儿的声音带着心疼,“骨头还没长好,您这样硬撑,以后这肩膀就废了。”

    “废不了。”高惠通睁开眼睛,看着沈莺儿,“莺儿,你去看看别的伤兵。我这里没事。”

    沈莺儿咬着嘴唇,重新给她包扎好,转身走了。

    檀英走过来,递给高惠通一个水囊。

    “大小姐,喝口水。”

    高惠通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檀英,你怕不怕?”

    “不怕。”檀英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跟着大小姐,什么都不怕。”

    高惠通看着她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檀英才十四岁,比队伍里最年轻的士兵还要小。如果天下太平,她应该在家里绣花、读书、等着嫁人,而不是在这荒山野岭里提着刀去杀人。

    “檀英,”高惠通轻声说,“等这一仗打完,我请秦王给你找个师傅,教你认字。”

    “认字?”檀英眨了眨眼睛,“认字有什么用?”

    “认字才能读兵书,读兵书才能当将军。你不想当将军?”

    檀英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不想当将军。我就想跟着大小姐。大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高惠通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再说话。

    傍晚时分,王老五带着第四组回来了。他浑身是泥,脸上涂着草汁,几乎看不清面目,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大小姐,摸清楚了。”他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说,“夏军的粮草大营在成皋城东三里的一片高地上,四周挖了壕沟,宽一丈五,深八尺,里面插了竹签。壕沟后面是栅栏,高约一丈,木头削尖了,爬不过去。营中约有三千守军,大部分是老弱,但也有两百精兵守在中军大帐附近。粮草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