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铁壁关


的眼睛“看”着萧烬,“殿下,你现在走到哪里,血纹都知道。苍溟也知道。齐铁让草民告诉殿下——别再亲自毁鼎了。你已经毁了两尊,够了。剩下的六尊,让别人去毁。殿下现在要做的不是毁鼎——是藏。”

    萧烬站起来。他想起在矿洞里将碎铜片放在副鼎鼎口上时,鼎身上的血纹确实亮了一下——不是被中和了,是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然后碎铜片化成的红光钻进他的血脉,他感知到了所有副鼎的位置,苍溟也在同一瞬间感知到了他。

    “朕看见了。”苍溟的笑声在烬感中炸开的那一刻,不是因为他在毁鼎——是因为他被标记了。他以为碎铜片是毁鼎的工具。实际上,碎铜片也是苍溟的眼睛。

    “裴照夜知道这件事吗?”萧烬问。

    “知道。裴家的儿子在铸鼎峡等了两天,替殿下把峡谷南边追来的十二名烬卫引到了北边三十里外。”老妪重新拿起针线,“他让殿下放心。他没有刀了,但还有腿。有腿就能跑。殿下在铁壁关要做的事做完之前,那十二名烬卫到不了。”

    马千里收刀入鞘。他的脸色很沉。“殿下,城楼下的烬雷还炸不炸?”

    “炸。但不是为了毁副鼎——副鼎已经碎了。炸,是为了让苍溟以为我还在铁壁关。”萧烬从怀中取出齐铁给的账册,翻到最后一页。账册正文到倒数第二页就结束了——萧破虏私囤烬矿的全部记录,每年产量、成色、去向,以及他和苍溟秘密通信的抄件。但最后一页不是账目,是一封信。

    信纸泛黄,墨迹很旧,是十几年前写的。写信的人是萧破虏,收信人是苍溟。

    “臣萧破虏,叩请烬师垂鉴:兄皇之孙萧烬,天生烬感,与鼎同源。此子若不除,将来必为废鼎之人。臣请以铁壁关副鼎为饵,诱其入城,以城楼下烬雷毙之。请烬师赐烬铃一摇,为臣开门。臣愿以二十万边军半数,换此子一命。”

    落款日期——承烬十年。

    十三年前。萧烬六岁。

    萧破虏在他六岁那年就已经向苍溟提议要杀他。用铁壁关的副鼎做饵,用烬雷炸死他。苍溟没有答应——因为苍溟要的不是萧烬死,是萧烬成年后带着圆满的烬感走进烬鼎室,替他从外面拉开第九锁。萧破虏想杀他,苍溟想养他。这两头互相牵制了十三年,直到现在——萧破虏进京“请旨代天子守鼎”,其实是去逼苍溟动手。他和苍溟的协议,从来不是“他夺皇位,苍溟继续掌鼎”。是他夺鼎,苍溟替他杀萧烬。而现在苍溟已经标记了萧烬的位置,烬卫还在追,萧破虏在烬京等着。

    萧烬将信纸折好,重新夹进账册最后一页。他将账册递给马千里。

    “这封信,拓印三份。一份飞鸽传给沈知秋,一份交给虞家商号的信鸽站,一份你亲自保管。”萧烬站起来,“萧破虏不是去守鼎的——是去夺鼎的。他想要苍溟替他杀了我,然后他自己当皇帝。但苍溟不会让他当皇帝。苍溟只是在用他拖住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按原计划炸城楼。”萧烬走到铁匠铺门口,回头看了老妪一眼,“告诉齐铁,账册我收到了。他的先祖三百年前在铁壁关城楼下铸了那尊副鼎,现在我要替他把城楼下那些不该有的东西清理干净。让他在铺子里等我,一个时辰后回来。”

    老妪没有抬头,只是将针线在围裙上打了个结。那个结打得很特别——不是死结,是活扣,一拉就能开。

    萧烬走出铁匠铺时,日头已经偏西。城楼投下的阴影盖住了半条正南街。马千里跟在他身后,二十名轻骑已经按照预先布置分成了三队——一队守在正南门外接应,一队控制城西通往暗堡的巷口,一队跟着萧烬和马千里。城楼底层有一扇包铁皮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锁孔里塞满了干涸的油泥——很久没有人开过了。

    “第三块地砖。”萧烬蹲下身,数到正门右侧第三块。地砖是青石的,和旁边的砖一模一样,但砖缝之间的灰泥颜色略有不同——略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渗出来染过。他拔出母妃留给他的那把裴家匕首,用刀尖沿着砖缝划了一圈。砖缝里的灰泥很脆,匕首划过时发出细碎的崩裂声。他将砖撬起来。

    砖下是一个铁环。铁环连着一条铁链,铁链通向城楼底部的排水渠深处。萧烬握住铁环,用力向上一拉。城楼底部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体内被铁链依次拉动了。然后撞击声停了。城楼上的烬弩忽然全部熄灭了——十二架弩臂上的烬矿晶石同时失去了幽蓝的光。

    “机关解除了。”萧烬站起来,“但烬雷还在。十二架烬弩的晶石是被同一个锁链系统串联的——机关一旦解除,弩就不能发射,但晶石里的烬气还在。把晶石全部取下来,堆在城门洞里。用油布裹好,外面再裹一层马皮。马皮不能隔绝烬气,但能拖延它被引爆的时间——足够我们离开铁壁关。”

    马千里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殿下要把十二架烬弩的晶石当成爆燃物?”

    “烬雷是萧破虏埋的,我不知道他怎么引爆。但烬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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