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纸上谈兵的活路
他喘了口气,趁王牢头和几个狱卒被这番有理有据的细节吸引,目光扫过通道地面,继续道:“其二,赵虎言其银是在通道丢失,此地人来人往,收风时囚犯拥塞,何以独独掉落在身负重镣、行动最缓的在下脚边?又何以偏偏被他转身即‘发现’?巧合如斯,恐非巧合!”
最后,他直视王牢头有些闪烁的眼睛,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却带着一股背书般的、不容置疑的力度:“其三,也是最紧要之处!《大乾刑统·杂律》第三章第七条明载:‘凡窃案,必求实证。或见赃,或见行,或有连坐旁证。若仅一面之词,无实据者,不得擅用刑狱,当据理详查。’如今,仅凭赵虎一面之词,一块来路可疑的碎银,大人就要依狱规动刑吗?在下虽是待罪之身,亦知律法森严,岂可因欲加之罪,而坏朝廷法度?”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耗尽了力气,但那挺直的背脊和引述律法时清晰的条文,却像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了赵虎的指控和王牢头可能的私刑之间。
通道里一片寂静。
只有陆沉渊粗重的喘息,和赵虎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的脸色。
王牢头脸色变了几变,看看地上那块银子,又看看一脸“引经据典”、“据理力争”的陆沉渊,再瞥了眼旁边几个面面相觑、显然被那几句律法条文唬住了的狱卒。
他心里暗骂一声,知道今天这顿板子,是打不成了。
这书呆子搬出了《刑统》,虽然具体条文对不对他也不太清楚,但听起来煞有介事,若真胡来传出去,对他这牢头也不是好事。
“妈的,屁事真多!”王牢头烦躁地骂了一句,上前一脚将那块碎银踢到角落,瞪了赵虎一眼,“没用的东西,自己银子都看不住!滚回去!” 又狠狠剜了陆沉渊一眼,“你也给老子安分点!”
骂完,他背着手,骂骂咧咧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