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简在帝心


却万中无一。”刘秉正摆摆手,然后向苏哲道:“此番之事若成了,我替你向朝廷奏表请功时,便将这话放在第一句,届时,定叫陛下早早记住你,简在帝心,让你为天下士人做个榜样!”

    “多谢大人!”苏哲闻言,眼底立刻露出一抹喜色,向刘秉正拱手道谢。

    他知道,刘秉正此举之意,是要借这句朗朗上口却又气势万千能被天下士人作为道德准则的话语,来让他在皇帝的心里留下个极佳的印象。

    若是如此的话,他日后若是有缘参加殿试,便是原本名次再后头,也能被陛下亲自拔擢出来,说不好便能给他个三鼎甲的位置。

    若是能得了这样的位置,便能拿到最顶级的政治包装和政治资源,天然有了一层“储相”的身份,日后升迁速度要远超寻常官员。

    而且,刘秉正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说明,此番秋闱定然要保举他一番。

    这解元的位置,想来已是十拿九稳。

    “不必谢我,这是你自己争来的。”刘秉正摇摇头,然后喟叹道:“不过,这都需得粮价降下才能作数!若是不能降下,城内生乱,流民滋事,那一切便尽皆要成空谈。”

    苏哲笃定道:“学生相信,不日之后自然会见成效。”

    “但愿能如你所言。”刘秉正向苏哲摆摆手,道:“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学生告退。”苏哲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苏哲。”只是,他刚一转身,便被刘秉正叫住了。

    “从今日起,粮价之事,你便不必管了,专心处置城外流民事宜。”刘秉正等苏哲回过头后,沉声道。

    苏哲一怔:“大人。”

    他知道,刘秉正这不是要事情做了之后,把他一脚踢出去,而是在保护他,不让他被粮价的事情污了名声。

    而且,他若是不搀和接下来的粮价之事,那么倘若日后粮商未来,朝廷追究,也不会追究到他的头上,耽搁他的秋闱。

    “趁着本府还没反悔,速速离去吧。”刘秉正摆了摆手,沉声道。

    苏哲闻声,双手交叠,举过头顶,向着刘秉正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

    刘秉正看着苏哲的背影,叹息着摇了摇头,又喃喃一声:“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他其实原本存了些心思,倘若此事成了,自然千好万好,他替苏哲请功;可若是不成的话,便把苏哲也推出来,替他平息民愤,分些责任出去,便是被处置,也只是个识人不明的罪责,不会落得丢官弃职的罢黜下场。

    可方才,听了苏哲那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他便明白,苏哲才是真正的读书种子,哪里还做得出,又哪里忍心做那等卑劣之事,决定便是此事当真未平,也要一力把所有责任担下,保住苏哲。

    想到此处,刘秉正迈步走出书房,望着幽幽夜色,寤寐难眠。

    但愿,与他,与苏哲,与江宁府,与流民,都能是个好结果。

    ……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五大粮商家的粮铺门口尽皆贴出了新价牌,精米一斗两百文,糙米一斗一百六十文。

    “两百文一斗,比起前几日已是足足又涨了三四成,这些粮商怎地不去抢?”

    “天爷,这样的米价,这日子可怎么过?莫不是要逼着我们去城外当流民?”

    “知府大人呢?这样高的米价,府衙难道便不管管么?”

    消息一出,江宁府便炸了锅,满城哗然,百姓聚集在粮铺门口,群情激愤。

    更有些百姓去了府衙状告那些粮商们,说粮商囤积居奇,只是却被早已得了刘秉正吩咐的衙役拦在门外,说府尊大人有要务在身,无暇接状子,让百姓们稍安勿躁。

    只是,百姓们哪里安得下来。

    斗米两百文,这样的价格,便是中等人家,一个月的嚼谷便得花去大半进项。

    至于那些贫苦人家,只怕是连一斗米都要买不起了。

    不少人便纷纷骂刘秉正是黑了心肝,跟那些粮商们沆瀣一气,盘剥百姓,更有人说要进京去告御状,参奏刘秉正。

    只是,骂归骂,米还是得买。

    如今这情势,谁知道粮价还会不会再涨?

    一时间,粮铺门口尽皆排起长龙,一边骂刘秉正和粮商们黑心,一边掏空家底抢购粮食。

    五大粮商见得此幕,自然是喜笑颜开,笑得合不拢嘴,只觉得照着如今这个势头,此番定是要赚的盆满钵溢。

    赵锦瑟自然也是心中颇为欢欣,但那份不安却也是越来越浓。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书院,顾文渊得悉消息,立刻便意识到此举只怕与苏哲有关,便立刻着周明远将他叫了过来,待见到苏哲,便劈头盖脸道:

    “此番粮价飞涨,府尊大人却不闻不问,可是你所为?是你另有想法,还是那些粮商们拿银钱买了你,竟是要行这等黑了心肝,戕害百姓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