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装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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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科秋闱的解元,非你莫属!

    周明远此话一落,工坊内立刻便有些安静下来。

    孟运然听得这话,心头不由得有些戚戚。

    苏哲是寒门,他也是寒门,可境遇之差却如此之大。

    他的策论是黜落,苏哲却是有解元之姿。

    他在寺庙寄宿,可苏哲却是做出了番家业。

    苏哲被周明远这一赞,正要谦虚几句,可这时候,刘景明却笑着摇头道:“这也未必。”

    周明远闻言,心里咯噔一声,脸上有些讪讪,暗忖自己有些失言,这位刘公子是府尹大人的儿子,也是个有才学的,想来心气也好,也对解元存了心思,他如今这话,却是有些不合时宜,虽然捧了苏哲,却落了刘景明的面子。

    不过,刘景明这么利落反驳,莫不是见顾文渊对苏哲的评价如此之高,心中生了些芥蒂?

    “苏兄,我并非是嫉妒你的才学,才故意说这等刻薄之语。”这时候,刘景明向着苏哲拱了拱收,坦然笑道:“只是秋闱三场,变数太多。苏兄试帖诗与策论确有解元气象,可律赋一道,还有那笔字,都只是寻常,若拖了后腿,总评未必能压过所有人!”

    “再者说,我与刘兄、周兄也不是来看热闹的。苏兄有苏兄的长处,我们有我们的底子。我的律赋得了山长的夸赞,运然兄的经义帖经一向扎实,明远兄虽被骂堆砌典故,可那也是在典故堆里滚出来的,真到了考场上未必不能搏个出彩。距离秋闱还有些时日,乾坤未定,谁也不知道号舍里那张卷子能写成什么样,苏兄如今日夜苦练律赋,咱们难道便不能日夜苦读补上自己的短处?”

    苏哲听着刘景明这番话,心中不由暗暗赞叹。

    他与刘景明相交时日虽短,却已看出此人胸襟气度远非寻常学子可比。

    方才周明远那句“解元非你莫属”,换作郑思齐听了,怕是脸上已经挂不住了,只怕必然要好生阴阳怪气几句。

    可刘景明非但毫无芥蒂,反倒坦然说出律赋比苏哲强,又说乾坤未定,人人皆有机会。

    这份坦荡,这份豁达,着实难得。

    “景明兄说得是。”苏哲向刘景明拱了拱手,笑道:“秋闱还未开考,谁敢说自己稳操胜券?我试帖诗侥幸得了先生几句夸赞,可律赋却是十窍通了九窍,字也写得不堪入目。真要论起来,咱们四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谁也不敢说一定压过谁。与其在这里猜谁是解元,不如把工夫用在刀刃上。来,今晚咱们便坐而论道,互相切磋,取长补短。”

    四人相视一笑,重新落座。

    几杯酒下肚,话题便转到了策论上。

    刘景明对苏哲那篇策论中的“通货殖”一段颇感兴趣,追问了几句。

    苏哲便拣了些浅显易懂的道理说了,又随口讲了些逻辑推演的法子——如何从因推到果,如何一层层剥开问题的皮相找到根子,如何用事实撑住论点而不是全靠引经据典。

    三人听得入神,周明远和孟运然更是又茅塞顿开之感,当场就拿纸笔记下,说回去要照着这个路子再写一篇策论试试。

    酒尽人散时,已是月上中天。

    苏哲送三人到门口,叫住孟运然道:“运然兄,明日一早你过来,跟我一道去霓裳楼送冰。先熟悉熟悉路程和交接的规矩,后头便由你独自跑这一趟。”

    孟运然点头应下。

    苏哲又道:“至于月钱,便从今晚开始算起。”

    孟运然一听,立刻摇头,正色道:“苏兄,这不成。我今晚只是在你这儿吃了顿酒,听了半宿策论,不给你交束脩就算感激不尽,哪里能算是上工?无功不受禄,工钱从明早开始算,若是你执意从今晚开始,那我宁可不来这工坊。”

    苏哲看他那副认真模样,知道他是个有心气的,也拗不过他,便笑道:“好,那便依你,从明日开始算。”

    刘景明和周明远哈哈一笑,便先行告辞。

    谁知孟运然走了片刻后,又折返回来,脸上露出几分犹豫:“苏兄,借一步说话。”

    苏哲心念微动,也有些好奇他为何来此,便让石头先回了房里。

    孟运然沉吟一下后,低声道:“苏兄,昨日在书院门口给冯简送东西那人,并非他家老仆,是他父亲。”

    苏哲目光微凛,错愕道:“运然兄,此言当真?”

    他昨日就看出那老仆一身破衣烂衫,满脚泥泞,不像是殷实人家仆从的模样,但哪怕如此,他也不曾想到,竟然会是冯简的父亲。

    “千真万确。我在寺里借宿,见过冯简的父亲来寺里投宿。那夜恰好也有他的村人一道进城,投宿在了寺里,趁他出恭时,同我说了些闲话。”

    “那人说冯简家祖辈都是佃户,虽然争气考进了鹿鸣书院,只是束脩太重,这老者一年四季不敢歇,农忙种田,农闲便进城挑粪扛货,维持生计,供儿子读书,还说冯简嫌他丢人,不许他去书院,可他忍不住,隔些日子就想进城看看。”

    孟运然说到这里,叹息一声,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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