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另一种“钻探者”


够让那么多兄弟一起过着饱足的生活。这个善于钻探的小家伙同样善于经营有粮同享的大家庭。

    虽然对一两打小虫子来说绰绰有余的粮食,要养活一大家子还是有些困难的。因此我想清点一下这一家子的数量,看看母亲是否会估计粮食的数量,并根据食物丰盛的程度有计划地产卵。我曾经在一个面具条蜂的蜂房里发现54只幼虫,这真是个无可企及的数字。也许有两位母亲曾经在这个过度繁荣的地方产了卵。根据我的统计资料,在高墙石蜂的巢里,幼虫的数目总是在4到26只不等;而在棚檐石蜂的蜂房里,这个数字是5到36只;在提供给我最翔实资料的三叉壁蜂蜂房里,数目是7到25只;在蓝壁蜂的蜂房里,只有5到6只;在暗蜂的蜂房里,4到12只。

    显然从第一种和最后两种的区别上可以看出,食物的丰盛程度和进食者的数目之间存在着比例。当母亲遇上面具条蜂胖嘟嘟的幼虫,它会一下子产下50只卵;而遇上本身食物有限的暗蜂和蓝壁蜂,这位母亲就会只产半打卵了事。能根据食物的多少而产卵,对它来说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更何况虫子是在异常艰难的条件下确认蜂房里有些什么的。因为天花板挡着,蜂房里什么都看不到。小家伙只能通过外部的状况来获取信息,可是蜂巢是一种蜂一个模样。因此,它可能具有根据居所大小来确定蜂巢类别的特殊辨别力,我不愿意做出这样的假定,倒不是直觉上感到不可能,而是三叉壁蜂和两种石蜂告诉我的。

    在这三种蜂的蜂房里,我看到了嗷嗷待哺的幼虫数目变化如此之大,让人必须放弃任何比例之说。母亲只是在随心所欲地产卵,它才不担心家人的食物够不够呢。如果食物超量,一家子就会发育得很好,个个强壮无比。但是如果食物匮乏,挨饿的幼虫虽不致饿死,也会越来越瘦小。确实,我经常看到不同群居密度下的成虫或幼虫,体型上有两倍的差异。

    幼虫白白的,有点像梭子,很清楚地分成几节,借助放大镜就能看到它的身体表面竖着一层纤细的绒毛。头的直径远小于身体,像一个红红的小纽扣。在显微镜下,能看到它的上颚,两个红褐色的突起,颜色逐渐变淡,直至无色。因为没有下颚,所以两个上颚什么都嚼不了,最多能将小虫稍微固定在猎物身上。因为无法切碎食物,嘴的作用只相当于一个简单的吸盘,通过皮肤的渗透来将食物吃光。像卵蜂虻和摺翅小蜂一样,进食者不需要一下子就杀死猎物,而是让它们日渐消亡。

    二三十个饿殍,个个嘴巴像接吻一样贴在胖胖的猎物身体两侧,一天天使之憔悴衰竭,但并不给它造成明显的损伤。直到干枯成一层皮囊,猎物都还保持着新鲜。这是一幅多么古怪的场景!如果我惊扰到在进食的小家伙,它们就会猛然间全部停下嘴来,绕着乳娘没头没脑地乱跑。然后同样敏捷地重新开始野蛮的“接吻”。我再补充一下,无论是丢下食物的那一刻,还是重新进食的那一刻,食物中没有任何液体外渗,只有油泵运转时油才会流出来。

    在抢占来的住宅里差不多待了一年之后,也就是夏初时分成虫出现了。同一个蜂房里住了那么多房客,我能预感到解脱的工作应当具有一定的趣味。每只虫子都渴望尽早摆托樊笼的束缚,去阳光下欢庆节日。它们会一窝蜂般地去把房顶掀开呢?还是会有秩序地一只一只解放自己呢?我需要观察才能得知。

    我预先将每一窝蜂都转到一个短玻璃管里,用玻璃管代替原先的蜂房。再用一个长约一厘米的结实的软木塞充当破壳而出时的障碍。玻璃下的那一群囚徒,非但没有像我期待的那样匆忙,也没有慌乱地挥霍力气,而是井然有序地开始了漫长的挖掘工作。只有一只虫子在软木旁钻孔,它用上颚细心地一粒粒地挖掘,欲挖通一条能容下身体的通道,无奈平巷太窄,无法转身,矿工只得倒退着回头,进展十分缓慢。挖掘这个洞要花几个小时,对这些小家伙来说,这个工作未免太过辛苦。一旦体力不支,挖掘者就会离开工地,回到大家中间休息。后面的一只蜂会补上来,直到第三只也来接替工作。就这样工地上始终有人在干活,一个接一个,没活干的大队人马则安静地等在一旁。它们对自己能够出去这件事丝毫不怀疑。等待的时候,有的用后腿打磨翅膀,有的动个不停来消除烦恼,有的把触角放进嘴里舔舐,有的在交配,这是打发时间的有效方法,无论老少。

    交配的虫子可以算是这一窝里的幸运儿。别的虫子并非无所谓,而是缺乏爱人。一个居所里的两性比例非常不平衡,雄性总是少得可怜,有时甚至一只都没有。以前的观察者也观察到了雄性缺乏的现象。布鲁莱是在我隐居期间唯一一个能给我启示的人,他曾经在书里写道:“雄性似乎不为人所知。”我认识雄性,但是它们可怜的数量不得不令我怀疑,凭借它们的力量,在这个性别比例失调的后宫里能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以下的数字表明了我的担心:

    在22个三叉壁蜂的茧里,栖居者总数是354只,其中有47只雄性,307只雌性。因此,平均每只茧里有16只成虫,一只雄性至少搭配6只雌性。不论被侵犯的膜翅目昆虫是什么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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