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砂泥蜂的故事
忙地搜寻归来,便能很轻易地看到自己的猎物。我用铅笔描出了砂泥蜂的行走路线。那简直可以组成一个复杂的迷宫,线条互相纠缠打结,凌乱不已。是不是这复杂的路线暗示了砂泥蜂的惶恐不安呢?答案只有它自己知道。
砂泥蜂好像迷路了。它站在一个地方来来回回地走,很难回到猎物那里。它自己好像也知道,虽然已经把猎物放到了很明显的地方,把猎物拖回去时还可能遇到麻烦。所以如果寻找住所的时间太长,砂泥蜂会在中途停止探索,回到猎物那里去,确保自己的财产还在,然后再接着上路摸索。一般情况下,砂泥蜂还是可以直接回到昨天挖的井里的。这地点会记在它的脑子里,对它归家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如果是我的话,可不敢靠自己的记忆力去找它的窝,我必须用笔把这路线和坐标描出来,再借助我多年的地理学的知识才能做到。
四种砂泥蜂里,我只见过沙地砂泥蜂和银色砂泥蜂用石板把洞穴封起来,而其他两种砂泥蜂似乎从来都不会用这种方式去保护自己的住所。对于毛刺砂泥蜂,封盖似乎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它总是在捕捉到猎物附近的地方挖个洞,随时把猎物储存起来。而柔丝砂泥蜂不用封闭物可能另有原因。据我猜测,柔丝砂泥蜂是因为猎物太多的缘故。别的砂泥蜂一般在一个洞穴里放一只猎物,而它会放五只,这就意味着它在短时间内至少要下到井里五次,那么封住住所显然就没有必要了。
蛾的幼虫是这几种砂泥蜂幼虫的口粮。柔丝砂泥蜂选择的幼虫细细长长,走路时像圆规似的一开一合,被人们称为量地虫。柔丝砂泥蜂的幼虫应该说是几种砂泥蜂幼虫里面最幸福的了。它自己就可以享用五只猎物,虽然这些猎物的体积都不太大。如果没有量地虫,它还会捕捉其他种类小不点的幼虫。被麻醉针蜇刺的量地虫缩成一团,这五条虫便被一只只层叠着放在蜂房里。所有的食物都准备就绪,卵便产在最后一条虫子身上。
其他三种砂泥蜂的幼虫的食物则简单得多,每只幼虫只被分配到一只小虫。不过这些小虫体积很大,也就弥补了数量上的不足。这些小虫体态丰满肥胖,鲜嫩可口,完全可以满足幼虫的食欲。要知道,这猎物可是猎手体积的十五倍呢!这几种砂泥蜂要咬着比自己重十五倍的东西,克服千难万险,才能把巨大的猎物拖回到洞里,给自己的幼虫享用,这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啊!任何别的膜翅目昆虫跟它的猎物放到秤上称,掠夺者和战利品之间都没有这么不成比例的。
从地里挖出来的或者从砂泥蜂爪下看到的食物千变万化,这说明这三种砂泥蜂对食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见到什么便逮什么,只要幼虫身材合适,又属于夜蛾一类就行。这其中最常见的猎物还是身着黑色衣服、在浅浅的土下面啃食植物根茎的幼虫。
夜蛾的幼虫和我们至今见到的其他猎物有所不同。它由一系列类似的环或体节组成,前三个环上有真正的足,这些足将变成夜蛾的足;其他的环上有膜状的足或者说假足,这些足只有幼虫才有而夜蛾则没有。每个环都有神经核或称神经节,是产生感觉和控制动作的中枢;不包括位于头颅里类似大脑的神经节,神经系统有十二个彼此隔开的不同的中心。象虫和吉丁的神经比较集中,只要刺一下就可以全身麻醉,飞蝗泥蜂一个个刺伤蟋蟀的胸部神经节,便可以使它无法活动。而夜蛾的幼虫则与它们不同,它不是只有一个神经集中点或三个神经中枢,而是有十二个由于体节相隔而彼此分隔的神经节。这些神经节位于腹面的中线上,像念珠似的排列着。这些神经核彼此具有相当大的独立性,每个神经核只影响一个节体的活动,如果一个节体失去了活动和敏感性,那么其他节体仍能保持完好无损,能长时间活动自如。
膜翅目昆虫捕捉猎物的手段具有高度的研究价值,但观察它们的难度也很大。砂泥蜂都是一只只地散居在广阔的地方,而不像朗格多克飞蝗泥蜂那样大规模聚居。我们必须长时间地等待着合适的机会,才能得到有价值的观察资料。但偏偏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需要年复一年的等待。我就凭着一股韧劲等了那么多年,终于有一天机会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曾两次目睹砂泥蜂残害夜蛾幼虫的情形。它把螫针刺在猎物的第五或第六体节上,这动作非常迅速,而且只要一针便大功告成。我想了一种方法来检测螫针到底刺在了幼虫的哪个体节上:用一根细针尖探测幼虫身上的每一个体节,从昆虫所表现出来的疼痛迹象来检测它的敏感程度。幼虫安安静静的,我把针尖刺进了第五和第六体节,它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疼痛感,我一使劲,把它身子整个戳穿了,幼虫也还是一动不动。可是当我把针移向远离第五或第六体节的地方时,幼虫开始痛苦地扭曲着身子,不断地挣扎着。并且刺得体节离第五六节越远,幼虫挣扎得越用力。特别是靠近腹部末端的地方,只要稍稍一碰,幼虫便会乱扭乱动。由此可以证明,砂泥蜂的螫针只有一次,受刺的部位是第五或者第六体节。
砂泥蜂的卵会产在失去知觉的那个体节上,而且地点永远都不会变。只有在这个部位,砂泥蜂的幼虫可以啃食猎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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