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西班牙粪蜣螂的母爱
在幼虫时期它们就无法记住自己每个时期所掌握的技艺,即便是成年以后,它们的智商依然没有得到太大的改变。虽然可以同时使用堆砌和喷射黏合剂两种技艺,但是它们的智商还没有高到可以分辨得出哪颗是外来的粪球,哪颗是自己的粪球,所以在它们的印象中或者说在它们的思维里,它们修补的这些没有人看管的幼虫的粪球都是自己孩子的粪球。所以说,对于这些雌性粪蜣螂来说,粪蜣螂的后代中没有什么你的孩子或是我的孩子的区别,所有的幼虫都是粪蜣螂的后代,它们对这些有些娇弱的小东西都会承担起看护的责任,这是为了确保在自己很低的繁殖能力下粪蜣螂家族还可以繁荣发展的一种做法。
但不论是智商不高还是出于责任,雌性粪蜣螂的母爱都是不可置疑的。每个雌性粪蜣螂在为自己的后代建造完城堡之后,还会搬运几个大粪块到地洞中,这不是给自己的食物,而是给后代在成长过程中的补给,也就是说,在看护自己后代的三四个月里,粪蜣螂是以一种绝食的状态存在的,但这种绝食并不是被逼无奈的,相反,是它们自愿的,它们一步也不放心离开,要时时刻刻地守护着自己的孩子。也许有人会问,食物就在身边,为什么不稍稍吃一点?粪蜣螂搬进地洞的食物是准备平均分给自己的子女的,如果自己吃了,不管是多是少,自己的孩子就至少会有一个吃不饱,这不是它想要看到的结果。可能有人知道,母鸡在孵小鸡时,也会因为专心而有几个星期都不吃东西,但是小小的粪蜣螂却愿意从一个贪吃鬼变成一个整个季度都不吃东西的守护者,其中包含的对孩子的感情的确是让人感动的。
有时候我会不时地抬起饲养瓶上的黑色的纸罩,因为我好奇这位母亲这么长时间都不吃东西,那么它在做些什么?观察得到的结果让我很满意,解决了我的疑惑。每次我掀开黑色的纸罩的时候,几乎都会看见粪蜣螂在粪球上忙忙活活的样子,有的时候是把曲线还是有些不完美的地方继续修改得比较完美,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上减少养料的流失;有的时候它就用自己小小的前足把整个粪球修磨得更光滑细腻,很少会看见它在粪球中间打盹儿偷懒。当我掀开纸罩,它感觉到有阳光射进来的时候,不会再感到很不安,只是从它正在劳作的粪球上面滑下来,然后慢慢躲到一个光线不那么强烈的地方:或许是粪球堆里,或许是饲养瓶的角落。如果我在掀开纸罩之前把灯光调节到一个比较暗的程度,那么我掀开纸罩之后,它甚至都不会停下手中的工作,就那么窸窸窣窣地忙碌着。
这位母亲真的很可敬,三四个月的时间里,没有伙伴,没有食物,它几乎要时时刻刻地忙碌着,但是它却一直坚持着自己的工作。也许有的人会问,是不是我选的玻璃器皿使得它们即便不想做这份工作了也没有办法逃出来,当然不是,我没有一次看到这位母亲的时候它是在试图挣脱这个环境的,相反,它很沉醉于这项工作,或者对于它来说,更像是一项神圣的使命。它就这样安心地待在饲养瓶中守护着自己的后代,尽管这个几乎封闭的容器里没有任何危险可言,但是它还是警惕地修补着、打磨着眼前的粪球,还时不时地把自己的触角贴在粪球外壁上,探听自己宝贝的成长状况,然后再继续心满意足地忙碌着,直到里面的小家伙可以破“土”而出为止。
粪蜣螂守护的这个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其实粪蜣螂幼虫的外形跟圣甲虫幼虫是差不多的。背部夸张地隆起,有一把灵活的小抹刀,也同样掌握修葺洞口的技艺。它的幼虫期长达一个月甚至一个半月,七月末的时候卵会孵化成金黄色的蛹,然后慢慢地变成醋栗红色,从头开始,然后是触角、前胸,最后是足,但鞘翅却是白色的。到了八月底,蛹就变成了成虫。成虫的外形会微微受到一些化学变化的影响,此刻它脱掉了硬壳一样的外套,鞘翅还是白色,但是中间掺杂了一些黄色;头部和胸甲还有足呈栗红色;肛门比胸甲红得还要鲜艳;腹部却依然是白色,这似乎是很多甲壳虫的共性——臀部染上颜色的时候,其他地方似乎还都是苍白的。再过半个月,粪蜣螂幼虫,不,此时它已经不再是一只小小的娇弱的幼虫了,此时的粪蜣螂胸甲变得更硬了,整个外表看起来都是黑黑的。它已经做好破壳而出的准备了。雌性粪蜣螂终于可以胜利地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在田野里,这个时候就会开始大量地降雨了,但是我的饲养瓶里却不会有大自然的雨水。这场雨预示着充满炎热、尘土的燥热的夏天过去了,一些花朵都开始绽放了,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大雨过后,泥土就会变软,在地下洞穴里的粪球也会变得松软,这样,粪蜣螂就可以破壳而出了。但是现在问题出现了,我的玻璃瓶里没有雨水,这些小东西们开始焦躁起来,因为它们短短的足根本不可能摧毁这个牢笼。因为我还做了另外一组实验,就是不向玻璃瓶中浇水,最后里面的幼虫全都饿死在粪球内,成虫也死去了。所以我开始时不时地向玻璃瓶中浇水,没有几天,玻璃瓶中的小粪球就都软化了,里面的粪蜣螂历经了四个月的封闭,终于真正地来到这个世界上。雌性粪蜣螂在外面仔细探听着里面的动静,我猜适当时候它会打破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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